又等了一会,她才捂着嘴小声地跟电话那头做现场情况的简短汇报。
领队不耐烦地在她面前一直柔吖着手掌。
惠兴最终妥协,和气地将手机递给她。
领队张口就来:“佟总理你好,我是京北军区秋璇卿连的战士秋重芝,现负责大长公主的安保工作。今天贵府上的人没有任何报批手续直接冲入我军管制区域,现请你下令要求他们撤出。”
我听不见电话另一头的人说什么。
但领队后续的言词,让我能想象出他大致说了什么。
她说:“是的我是秋璇卿的女儿。军人的天性是服从命令。服从的前提第一点是直接的行为能够保障国家利益,第二是服从能够保障国家利益的上级。很抱歉佟总理,我和你并不属于同一个单位体系,你暂时无权对我直接下令。在我的上级对我下达正式的指示前,你的人无权在此继续停留,更不能从我手中带走大长公主。”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又说了些什么,领队照旧不为所动。
空中无人机的扩音器随之响起:“总理府卫队请尽快后撤,总理府卫队请尽快后撤。”
原本在不远处观战的兵以新开来的两辆军车做掩体朝我们奔来。
电话很快被交回到惠兴手里。
她选择尽快结束交谈麻利挂掉电话,按下耳上的对讲设备:“总理府卫队成员立马停止行动,速至原等候区域待命。”
那堆黑压压的人颇守他们自己的纪律。
接到指令后,一个黑衣人往地下重重摔砸自己提拎起的一位女军人,即刻招呼着其他人向外回撤。
没多久,惠兴的通话设备传出响铃声。
惠兴接通后得意地将手机递给领队。
领队惊愕:“王司令,全军都知道由我负责大长公主的安保。我不跟着去总理府,还能让谁去你才放心!”
来回拉扯了几个回合,她很是失落地将通话设备递还给惠兴。
惠兴对着电话客套了几句:“惠兴知道,您疼爱大长公主的心和佟总理是一样的。但您军中常年要务繁忙,佟总理怎么能不知道秋璇卿留下的女儿现在早已成为你的得意干将呢!我肯定要主动减轻您的负担,大长公主的内务有我呢。不不不两个人还是太多了,留一个人协助大长公主回总理府就足够了。”
结束通话,惠兴对着领队指了指看起来始终置身事外的秋重芝:“王司令说你们通讯兵各个都是笔杆子,文宣能力很强。让我自行定个人来协助大长公主做好外宾来访的接待工作。就她吧。”
秋重芝脸盘子圆圆鼻头圆圆,单看外貌完全毫无攻击性。晒得黝黑的皮肤上因热出油微微冒了几颗小痘,更添了一丝青春的学生稚气。
再对比外圈围聚来的战斗:他们满脸土渍带着些肃杀煞气、光用眼神仿佛都能把惠兴吃干榨净的斗士们,换我我也会选看起来最呆萌好压制的秋战士。
只见领队和秋重芝的眼神短暂一相接,默契地投射向我这边。
我不明其意,挠了挠脸。
眼瞧着领队要开始撒泼,我一把揪住惠兴的手:“你有什么权利更换大长公主的安保人员!”
惠兴皱着眉后倒,想借身体的力抽回手。
趁着惠兴不备,领队对着我的方向快速向右甩动眼球好几次。
我才后知后觉地向前“啪”地一巴掌打掉领队的手:“你吵有用吗?行了,反正我是要跟跟惠兴走的。才说过别给你们各自的上级添麻烦,少做无谓的争执。”
我白了惠兴一眼:“还不快跟上。你不带路,我怎么知道坐哪辆车?”
惠兴绽现笑容。想必她恨不能视我突来的帮腔等同于真理骤降,宛如迷途的羔羊找回主人。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快步移到我的前方:“是,大长公主,该我引路的。”
溢兵集团本就是契机之下由远洋爹儿教传教徒为增加教派领地扩大文化影响而人为杂合文化形成的殖民兵团代理圈层。
认同溢文化,自然而然地会认同谁强势谁有理、弱势者理应服务强势者的历史固化思维。
她真心享受此刻被我差遣使唤。
此时看起来并不机灵的秋重芝仍杵在原地。
惠兴记起她时立马变了副嘴脸:“王司令在通话中亲下的军令要你走,你敢不从?还不快跟上!”
秋重芝继续扮犹豫。
领队主动搂住她以示安慰并拍了拍她的肩:“你过去,我上报后尽快找个人用轮岗形式把你换回来。”
秋重芝没言语,径直跑到我的前头和惠兴一左一右。
惠兴脸色一沉:“每个人都该站在自己的位置。叫你在后头跟着,你就到大长公主身后跟着。”
秋重芝的嘴唇微撅,但还是选择一言不发地退到我的后面。
“傻子。”
我读懂了惠兴的抱怨口型,但同时感觉到她对这个新的跟班满意度报表。
她满意到,连秋重芝的称呼该叫什么都懒得去了解。
接应的车开来,领队带着其他兵目送我们驶离军队驻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