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从暮被脚底下的沙子绊了一个趔趄。
然后一边追,一边遏制着自己脑子里面仿佛冒出来了大大小小无数个问号:“什么?沙子??”
即使现在他们还有人质……啊不,蛛质在手,放狠话也得放得有点儿气势吧?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啊呸,从暮从心底唾弃自己了一下:
自己是正派名门的子弟,什么时候和方枫佑的思路重合到一起了?
从暮深吸一口气,提力朝着前面冲去。
果然,对方的速度很快就慢下来了。
从暮拦下对方,就在两个人即将撞在一起时候,一道流光从前方直直刺来。
“不好!”从暮迅速上前一步,将芙罗耶迅速按倒在地上,冲击力害得两个人一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而两人刚刚要跑过去的地方,则有一排绿色的带着锈迹的飞镖深深没入沙中。
从暮爬起来,胳膊关节出发出嘎嘣的异常声响。
她呲牙咧嘴地爬起来,这种酸爽的感觉……大概率是骨折没跑了。
她朝着记忆中闪光的地方望过去,刚刚那阵动作带起来一阵风。
风将黄沙吹开,露出来下面的一块巨石。石头上几排飞镖在阳光的照射下映出阵阵寒光。
一只沙下的生物十分倒霉地被钉在沙下的石头,痛苦地在沙中翻涌着,搅起来一片沙尘。
而伤口也不断地扩大,生锈的飞镖在接触到血的一刹那,渐渐消融在血液中。
芙罗耶揉着胳膊,回头看向那里,打了个寒颤……
她声音颤抖着:“这是……谋杀吗?”
方枫佑环视一圈:“周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力量波动。”
“简直就是从其他空间来的一模一样。”
从暮感受到,方枫佑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她身上。
从暮苦笑着:“血无。一种剧毒。抹于生锈的铁器上,如果见血后,铁和血会因为剧毒的特性,随着血流入人体,最后人只有外伤,没有中毒的模样。”
对方一个小姑娘明显艺高人胆大,只是初出茅庐的模样,也不可能有什么多年的积怨。
这显然就是冲着她来的。
她这是刚刚出狼窝,就被老虎盯上了啊。
她刚刚戳破一个人的秘密,这个人拥有着系统的力量能够控制空间的东西。
谁想害她简直一目了然。
江无恙小心翼翼地朝着石头上剩余抹了剧毒的东西走去。
风长翼警惕地拦下他,然后从储物袋中拿出镊子:“用这个。”
“谢谢。”江无恙接过镊子,小心地扒拉着地上的银标和骨头。
骨头在光的照耀下莹白剔透,远远看去,变得就像水晶一样。
他皱了皱眉头:“是血无没错。”
“中了血无的毒后,皮肉会化作一滩水,只剩下一堆骨头。”
“因为这算是一种扩散性的、腐蚀性的毒,虽然骨头算是人体最坚硬的一部分,但是也很难不受到这个毒的影响。”
“最后的骨头就会像这样一样,”他用镊子夹起来骨头:“闪闪发光的,就像是艺术品一样。”
方枫佑不着痕迹的有些不爽。
“艺术品?”
风长翼一脸恶寒:“什么艺术品。谋杀害人怎么还用这么高贵的词语。”
江无恙莫名其妙得到风长翼一个白眼,迅速解释道:“不是我故意要用这个词的啊。”
“血无一开始还是医修们为了更好的研究骨骼,才发明出来的。后来血无的制作方法被传了出去,先是在一个骨匠的手中发扬起来了。”
“骨匠?”
江无恙看着其他三个人:“你看,叫你们平时游手好闲的。现下需要的知识是半点儿不进脑子啊!”
“骨匠算是近些年才出来的门道。”
他有些无奈地被一群文盲围在一起:“话要说起来,还是义盟那里先传出来的。”
声音被他压得极低,这事情其实并不是多么光彩:“最初义盟用这个药给死人服下。”
从暮思索后开口:“这种毒药用来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确是个不错的方法。”
方枫佑清了清嗓子,开口提醒道:“义盟建立的初始阶段还是一个比较根正苗红的盟派的。”
风长翼:“看来诺大的门派私底下都有一些瞧不到的苟且之事……”
江无恙两眼一闭,险些被气翻过去:“典籍上不是这么记的!”
一根裹着灵力手指轻轻捏起来了石头上的骨头,仔细地打量着。
方枫佑凑近从暮,虽然小声,但是却让一行人,包扩芙罗耶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初期建立时,义盟势微,常常有人死于各种纷争之内。”
“门内的一位医师想方设法,造出来了血无这种毒,用来消除死掉的人身上的一小块指骨。”
“然后加工、打磨,做成护身符。用来让亲人借物思人。”
江无恙颇有些绝望地看着满地的不学无术的同门们:“你们这理论知识到底是读到狗肚子里面了!”
风长翼凑来,江无恙满怀期待地望向风长翼的方向,一双眼睛中的期待和盼望仿佛快要从眼睛里流出来。
他祈祷地将耳朵凑过去:
“毕竟大部分理论作业都是师兄你帮我和师妹来完成的……”
风长翼轻轻拍了几下对方的肩膀:“虽然我和师妹是对理论知识不太上心,师兄你也不必苛责自己是狗了。”
风长翼说完话就转身凑到了从暮身旁,已经石化成塑像的江无恙默默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到了替写作业的首要危害。
露出沙子的石块一角上,几个人的身影围成一个圈,阴影投射在石头上,恰如现在此人的心情。
芙罗耶十分小心,用树枝戳碰着尸骨:“这个东西我倒是有印象。”
“我身边有人就见过这个东西……”甚至应该还能配出来。
从暮凝视着对方身上的雪白色的、和地上的骨头一模一样材质的东西:“毕竟,你就是义盟的人,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