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暮被问得哑口无言,许久才说出一句:“大概是我想多了解你们一点儿?”
“之前你不是这样的。”
“那我之前是什么样的?”
方枫佑侧头看着从暮,对上一双水灵灵的好奇的双眸。
“嗯?很爱钱。”
从暮满不在意地咬了一口买来的丸子:“爱钱不是人之常情吗?”
“那不一样。”
没有人会把钱看得比命更重要:“简直就像是亡命之徒对钱的热爱一样。”
从暮惊叹:“有那么明显吗?”
不过某种意义上,钱就是她的命就是了。
“不过也没错。”
“但是你除了钱之外,很少展现出对其他的东西或者人的兴趣。”
方枫佑拿出钥匙,打开厢房的门:“进来吧。”
从暮十分放松地躺在沙发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真是多谢了。”
“对了,江师兄和长翼现在在哪里。”
“他们啊……”方枫佑扫了一眼玉佩:“他们两个在那里收拾沙域的烂摊子。”
“大概等个一周就能过来,是要等他们一起过来再动手吗?”
从暮摇头:“不行,时间不够。”
“还有……”
从暮眼看见方枫佑说着说着就走到了门口,迅速开口:“记得还钱!”
只差这一笔巨款,差不多她就能攒够钱了。
最起码的性命无忧的保障是有的。
“今天就聊到这里,我先睡了哈。”
眼看着从暮两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方枫佑几乎小心地凑过去用眼神仔细地描摹着从暮的睡颜。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窗外,传来敲击的声音。
终于还是找来了。
方枫佑在屋内设下一层保护结界,起身离开,推开对面的门:“你来的有些晚了。”
“无一。”
被称为无一的人剑眉星目,即使靠窗站着,也透露出一种凌厉的精于算计的模样,就好像是算盘成了精一般,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斤斤计较的气息。
活像是一把算盘成了精。
房间中,无一气喘吁吁地对着门口站着:“我有的时候真的很想看看你的脑子是不是坏了某部分。”
“我这里幸幸苦苦地忙着赚钱,你倒好,轻轻松松就背上巨额债款……”
方枫佑坐下:“那里是茶,劳烦您自己倒一下了。”
无一对他这副样子见怪不怪了,他伸手自己沏一杯茶。
方枫佑坐在桌前看着书信,头也不抬:“你来到这里,肯定不止是钱的问题吧。”
“还有什么棘手到你需要找我的事情吗?”
无一深吸一口气:“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他恨铁不成钢地想起来那个被方枫佑托付给他的臭小子,重重叹了一口气:“魔域最近还是比较太平的,多亏你想出来的那个制度。”
“只需要我把那个你让我管的那位扔出去打一圈也没什么问题,现在出现的问题在魔域外。”
无一压低声音:“你知道最近名门正派提出来的……清剿计划吗?”
方枫佑捏紧手中的纸:“他们还是不放弃献上祭品这条路吗?”
“看你的表现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无一起身:“那我就不多言了。”
他站在窗前,手扶着窗框,正要往下跳之前,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转头:
“主上,你不回来是因为你的同门吗?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方枫佑眼神如刀一般劈向无一:“你要做什么?”
方枫佑曾经是魔域的孩子王和继承人,到了旻天派又是万众瞩目的魁首大弟子,大师兄。
身上的担子哪一个都不轻,背负的责任更是重之又重。
更何况,他身上还压着血海深仇。
“我不做什么。”无一长出一口气:“只是……担心殊途难归。”
他说完之后就准备跳窗离开。
方枫佑看着桌上跳跃的灯火,烛火一跳,书页却久久未翻动。
或许是他该离开的时候了吗?
“解完蛊,我就一定离开。”
“一定。”
天光熹微,从暮活动了一下被压得发麻的手腕,顶着一个巨大的黑眼圈。
她将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就朝着之前老太太那屋走去。
明明倒在床上的那一瞬间,她马上就要困得晕过去了。
但是却反复想起来那句被说是幻听的话语。
是不是一切早有征兆呢?
很少有人能在童年时期经受过极大的心理创伤之后,还能一直有一个健康的认知和行为。
虽然现在的方枫佑表现得十分正常。
但是从暮依旧感觉到他似乎和梦中的那个人一样,有着严重的自毁倾向。
她深吸一口气:
无妄仙尊在多年前弑仙,然后对桃花源一般的魔域发动战争,大概是为了获得力量。
但人一旦拥有力量就想要像神一样,成为造物主。
所以才有了这么多的异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