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消息发送的瞬间，对方几乎秒回。

卢卡斯的讯息简短，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他没有追问异常详情，没有核实实训信息，只一句邀约：

[明早7点，登我派的悬浮，当面沟通。]

窗外树叶风声轻簌，颜清感到一股说不清的严肃与凉意。如果只是学员的实训异常，根本没必要值得对方动用专属悬浮。卢卡斯过于笃定的邀约，跳过基础问询，无一不在暗示：对方或许早就知道，他全息实训的异常。

“小清，云云给你磨的豆浆都快冷啦～”埃云升起身子，用机械臂轻推瓷杯，撒娇地提醒道。

“嗯，好喝。”颜清端起抿了口放下，声音轻得发哑。

豆浆表面微微晃动，漾起一圈圈涟漪，仿佛映出一双深邃温柔的灰瞳。

是卢卡斯的眼睛，是颜清最不敢轻易想起的前世恋人那双眼。

世间最磨人的巧合，大抵如此。

他仔细回想自入学来和卢卡斯的所有交集，除了迎新晚会误拾骨链的归还，转专业申请失败后他再没有打扰过这位导师。

他不愿意和卢卡斯过多接触，社会学未通过转专业审批前的线下课，他请假避开，智辅医疗相关学业问题，他几乎都靠3571信息检索自查。不是畏惧师长，而是忌惮那极致相似的面容，每一眼于颜清来说，都是一场煎熬。

他总会在恍惚间回忆，又在下一秒清醒，失去的落差与垂涎酸涩反复拉扯，他本能的避而远之。

论成绩，智辅医疗他确实实训比较靠后，但不至于最差；论行事，班级里他低调内敛，从未惹事。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究竟哪里特殊，就算是智辅医疗实训班里唯一的Omega，也不值得让系统出现虫族实训bug，让这位事务百忙的教授，发出专属邀约吧？

夜色渐起，颜清今天是无心复习了，他向狄迪平发去明天烹饪实操的请假申请，静不下心没事找事的收拾了半天宿舍，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不知熬了多久，才堪堪沉入浅眠，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破碎凌乱的片段。

虫族的甲壳，实训舱的光影，还有好久没梦到过的垃圾星大雪。

以及好远好远的那个地方，那人近在咫尺的痛苦眉眼，让他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