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清静静伫立在不远处,望着在场所有人的反应,心底一片寒凉。
摩尔自以为浪漫的保护欲,本质上是Alpha群体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口中无微不至的关照,实际是把Omega框定在弱小、依附,始终无法独当一面的固有标签里。颜清既为虫族被随意践踏的生命感到悲哀,也为自己身为Omega,逃不开这套固化偏见而倍感无力。
他掩去眼底所有翻涌的失落与不适,没有听从摩尔的安排,快步上前靠近剩下的那只幼虫。
“等等!别……它很危险!”摩尔来不及制止,怕颜清像先前那个学员一样,将虫族惹得自爆。
颜清没有说话,他看得分明,这只幼虫重度营养衰竭,埋在土里的躯体不停微微抽搐颤抖,弱小惶恐,毫无攻击性,只剩微弱的求生体征,完全不需要任何的“处理”。
他抬手取出随身便携仪器,却不是对准任何一位伤员。现场根本就没有还需要治疗的伤员了。颜清调转仪器端口,稳稳对准幼虫,释放起疗愈光波。
柔和的光波无声漫开,浅浅覆在幼虫干瘪的躯体上,原本僵直抽搐的小虫骤然一滞,紧绷的体节缓缓舒展,它似乎感知到虫体的变化,抬起埋在土里的头,支起身看向颜清,漆黑的小豆眼里盛满懵懂。
片刻后疗愈光波缓缓散去,幼虫切实感到充沛的体力,遂即不再滞留原地,扭动躯体朝着远处残骸阴影处爬去,很快隐入荒芜的废墟之中。
现场此起彼伏,细碎的不解与质疑声传来。
摩尔没料到颜清会去治疗虫族,眉头紧紧拧起,语气满是费解:“清,这虫子刚才伤了我们的人,你……”
话音未落,一道带着讥讽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放着正经的搜救不做,反倒好心去救害人的虫族,真是稀奇,啧。”
正是方才双臂被虫族自爆液体灼伤的Beta,他抬着手活动着刚被疗愈的粗壮手臂,残留的刺痛还隐隐附着在神经末梢,短短几分钟的灼烧剧痛依旧记忆犹新。他上下打量着颜清,话语里裹着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果然Omega天生心软感性,这片资源星里的伤员,要是能看到你刚才治疗虫子的利落,还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夸你善良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