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晨六点，颜清准时醒了。

不是被埃云叫的，新兵营地的集合音乐由宿舍终端缓缓流淌出来，调子平缓绵长。他本就素来浅眠，细微的声响足以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他安静地洗漱，换上作训服，将及肩的头发束成低马尾，别好身份铭牌，最后在镜子前停了几秒。

镜子里的人眉目浅淡。不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长相，五官搁在一起只能说干净清秀。他伸手把领口拉整齐，指尖碰到隔离环上方的皮肤时微微顿了一下，环下有一小块不太明显的疤痕，是在垃圾星留下的。他很少照镜子，更少端详自己，此刻看着镜子里这个穿着军部制服的Omega，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出发啦出发啦！”埃云的声音出现在头顶，房间中央投出一个带着ヾ(??°??°??)????表情的圆脸，把空气中的沉默撞碎。

清晨六点十五分，颜清准时走出C区宿舍楼。

天还没亮透，新兵营区上空压着一层蒙蒙的薄雾。远处的灯塔光穿过薄雾，在地面铺开一小片白。训练场的射灯已经亮了，光柱在雾中切割出几道清晰的边界。

34名医疗支援新兵已经在射灯下列成三排。颜清站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队列。全队Beta占了大半，Alpha次之，Omega连他在内一共四个。

另外三个Omega站在队列中段偏后的位置，其中一个明明身着和所有人一模一样的制服，整个人却神态松弛自若，清晨冷雾裹挟着军营肃杀的氛围压下来，旁人或多或少都下意识缩了缩脖颈，唯有他下颌轻抬，半垂着眼帘，目光懒懒散散落在前方教官的靴子上，睫毛在雾色微光里投下浅浅阴影。

他身旁矮半个头，正凑在他耳边低声说话的，是尼可可。颜清在学院社会学网课上见过这张脸，当时尼可可顶着自己的照片头像，在公屏上高调发言“有本事你们都自己怀自己生”，把整个学习频道炸得人仰马翻。

他收回视线。

教官从训练场入口大步走来，是位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的Beta男性，胸前嵌着上尉军衔，面部线条像被岩石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