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公里。前方大约一百米处,那个神态一直松弛自若的Omega跑步姿态散了。他从慢跑变成快走,一只手撑着腰,呼吸急促,他的体能底子比颜清明显好得多,不过耐力跑是最不讲究底子的项目,它只认一件事:还能不能继续动。
Omega走了大约两百米,重新跑起来,速度却明显降了。尼可可比他更早停下来,不到5公里就开始走,脸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痛苦表情。第四个Omega在6公里标记处退出了赛道,弯着腰干呕,被场边的医疗兵扶走了。
颜清从退出的Omega身边跑过的时候,没有看他。
他只是埋着头往前匀速地继续跑。
7公里。有几个Beta也开始快走,Alpha们早已过终点线。颜清作训服后背被汗浸透了,呼吸声粗重到隔着几米都能听见,隽秀的小脸变得通红,步伐从出发时的小步变成了更碎更快的频率。
他在用进一步缩短步幅的方式维持配速,减少膝盖的负荷。这不是体能天赋,也许是垃圾星曾经的拾荒劳动经验在这副身体里刻下的本能:怎么在身体快要垮掉的时候,让它继续动下去。
10公里。
颜清冲过终点线的时候,跑道已经没人了。大家都在他之前跑完,散到旁边休息区去了。计时器上的数字亮着:全组最后一名,比第一名慢了将近40分钟。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汗水从下巴滴到地上,双腿克制不住地在发抖。
不过他没有选择坐下来。
撑着膝盖喘了大约五六分钟,他慢慢直起腰,步子还是稳的,和出发时一样稳,只是慢了很多。他走到跑道边,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
摩尔不知什么时候从休息区那边来到了这里,手里攥着一条干净毛巾,站的位置不远不近。
“清,之前的铁丝网,看到你滑了一下。”他将毛巾递出去,心里对这个Omega的坚韧执拗重新多了几分认识,“还好吗?”
颜清接过来,喘着气说了句谢谢,没有气力去接话。
“你跑得可真够久的。”摩尔挠了挠后颈,想笑一下没笑出来,最后变成了一句含含糊糊的话,“太能扛了。”
索恩看了颜清一眼。
这一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不是同情,也不是表扬。是一个教官在重新校准自己对某个人的预判。他见过太多Beta在第一次摸底后瘫在地上,也预想到这批Omega可能有人会在中途就放弃倒下。
但眼前这个Omega,两项都是倒数第一,却全程都在跑,没有走过一步。
他在全息投影记录板上,颜清的名字后面,标注了一个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