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布特安排林恩医师驻守,分明是提前为他埋下一层稳妥保障。
他总是这样,从不会将关心挂在嘴边,不说半句安抚的软话,却总能在所有人都盯着颜清的短板,等着看出纰漏的时候,不动声色地为颜清默默兜底。
这份隐晦厚重的庇护太过沉重,让颜清感到既安稳,又心生惶恐。
[嗯嗯,我会多加小心。] 颜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光脑戒面,沉默思索片刻,敲出一行柔软酸涩的文字,[有你在,我好像永远都不用怕。但是我发现我好像开始害怕失去你了,哥哥。]
光屏安静悬在半空,冷白的微光久久没有闪动。
没有新的讯息弹出,没有语音回复,仿佛方才那道费尽心思递来的关照,连同颜清剖白心事的字句,一同沉进无声的寂静里。
颜清静静望着光屏,指尖微微收紧,心底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早已预料到这般结果。埃布特从来不善应对这般直白柔软的倾诉,沉默,便是最常有的回应。
片刻后,他轻轻抬手,想消散投影,但这时尾戒突然又震了一下。
是卢卡斯。
[军部规定,担保人有权查阅所有数据。你右臂的神经旧伤,在此之前我一无所知。没有把你可能存在的身体隐患考虑到,是我的疏忽。]
[我会起草推动基于医疗役差异化标准的提案,规避旧伤对你后续造成的限制。]
颜清把这条也读了两遍,与埃布特那条一样,他读到的从来不是字面。
卢卡斯于他,始终是个复杂难以揣度的人。
颜清虽然早已因他与故人截然不同的性情,放下了对那张相似面容的芥蒂,却依旧摸不透这位帝国理事的真实心性:他能清晰感知到,卢卡斯对当下僵化不公的政治环境,带着某些层面上的否定。可近期频繁的沟通中,对方的坦荡直白,态度真诚,让人难辨他的善恶与真伪。
面对这样深浅莫测的人,颜清抬手答复得很谨慎。
[好的,不妨碍日常行动和医疗任务,会尽量克服。]
发出去了。短短一行字,干净得像份任务进度报告。
他把手放下来,埃云顺势把宿舍调暗成夜晚模式。
“小清今天训练辛苦了,快洗漱准备休息吧!明天可以睡到自然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