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清的回应却轻描淡写,没有委屈,没有控诉,平淡得仿佛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为什么?”卢卡斯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的指腹沿着神经稳定贴片的边缘,极轻极慢地划了一道弧,那一道弧线让颜清整个右臂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们想挟持士兵,要求结束流放。”
颜清强忍住抽回手腕的举动,耐心地解释,“我当时很弱,还没发现性别分化。”
却敢冒死救下陨落舰的士兵。
或许这就是当时Omega被带回主星收养的主要原因。
卢卡斯眸底的浅淡疑惑尽数褪去,翻涌着不易被发现的细碎怜惜,眼神中对对方的认可又加深几分。他已经见识过了,眼前的Omega虽然现在也没能强到哪里去,那份强悍隐忍,却不逊色Alpha。
“老师?”见对方还是没有松开手腕,颜清试探发出一声提醒。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颜清能看清他睫毛深埋的根部,看清那对深灰瞳孔的边缘并非纯粹的冷灰,还晕开细碎的褐调纹理。卢卡斯的呼吸温热而浅淡,拂过他额前散乱的碎发,细碎的气流落在皮肤上,叫颜清浑身紧绷,心底漫上一层难以掩饰的局促不安。
“我不明白。”对方突然继续发问。
“啊?” 颜清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下颌。
“我不明白,这样的你为什么会妥协和我合作。” 卢卡斯抬手,指腹轻轻擦过颜清凌乱的额发,动作看着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压迫感,“宁折不弯。”
他尾音压得很低,指尖微微停留在颜清的鬓角,没有再进一步,可那道沉甸甸的视线,却牢牢将颜清整个人笼在自己的视线里,仿佛只要对方回答稍有差池,这层虚假的温和便会顷刻碎裂。
这下轮到颜清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被迫直面对峙的干涩:“一部分,是同情。亲眼预见自己的死亡,太过残酷,我经历过,有智慧的虫族想必也一样。”
他避开卢卡斯的目光,眼睫轻轻垂落:“可更多的是现实。就算是特殊性别里的Omega,在这套社会规则下,也很难真正独立活下去,无处不在的偏见压得人喘不过气。”
颜清抬眼,终于对上那双覆着褐纹的灰瞳,语气平静却笃定:“我想为自己,争来一点可以自由选择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