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配指令发送完毕,通讯界面迟迟未关。埃布特粗糙的手指悬在全息上方,指尖距联系人列表不到一厘米,他在思考要不要给颜清发一条消息。
自从对方入伍后,他们的线上联络就少了很多,其实主要是颜清单方面地减少了对他的信息发送,并且近期对话中,颜清的回复开始更礼貌、更克制、更像隔着一层距离,他们谁都不想面对那个距离。
但今天埃布特看了那十来分钟的回放,颜清右手快失能了还在撑,咬破了嘴角都没出声。
他撑给谁看?
反正不是给埃布特看的,颜清甚至没有告诉埃布特有全息演练的日程。埃布特是通过监护人数据权限才知道的。颜清在军部里的所有挣扎、受伤、咬牙硬撑,都不是为了向埃布特证明什么。
这才是让埃布特胸口发紧的东西。
颜清在用自己的方式往前走,走得很远,远到埃布特的视线快要追不上了。而选择往前走的原因,颜清不说,埃布特也知道,是因为他给不出颜清需要的东西。颜清不怪他,只是安静、慢慢地不再等他了。
埃布特应该放手的。
可他的指尖还是点开了联系人列表里那个可爱的兔子头像。
[不许逞强。]
“不许”。他过往从未对颜清用过这样的措辞,最多只会说“注意”类的规劝,是平等的,认可对方拥有自主抉择的权利。
而“不许”是命令。是上位者对下位者不容置喙的告诫,是丈夫对妻子的要求,更像是监护人会用的词。
光脑戒轻微震动,颜清的回复很快传了过来:[知道了,哥哥。]
寥寥数字,让埃布特碧色眼眸底的阴郁又沉下去几分。
越是听话,越是疏离;越是乖巧,越是不再期盼,从前那个会线上黏着他絮絮叨叨,把细碎日常全都分享过来的少年,如今只剩下这样简短克制的应答。
高冷的人不擅长表达,不会发火、不会质问,只会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在心底,化作更强势的掌控欲。
随即,埃布特直接调取了新兵营近几月的完整训练台账。
他一页页滑动翻阅着颜清的作训记录:次次超额加练、次次忍痛达标,档案里干干净净,找不到半条伤病就诊记录,全被少年刻意隐瞒。倘若不是林恩的重点关注与3571的自动监测同步,谁也说不清这个Omega究竟打算瞒到什么程度。
拉尔德再次进门递交工作汇报时,抬眼便看见埃布特指尖抵着眉心,周身气压低到极致,整个人冷得像覆了层寒霜。
“暂停新兵的所有体能加练。”埃布特声线冷硬,没有一丝波澜,“所有针对体能极限的附加试炼,全部作废。”
拉尔德一愣:“长官,这是军部沿袭已久的传统……”
“我批准的。”
四字落下,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没有留下半分商榷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