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控制室内响起一道颤抖的嗓音。

“嗯，怎么了？”东川桃冶看过去，是小林黑泽。

一开始抱膝缩在控制室角落的他，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东川桃冶如同噩梦般扭曲混沌的身影。

他紧紧扶着桌角，让自己免得因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是…凶手。”小林黑泽咬咬牙说出口。

“哈？你说什么？”东川桃冶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可能是音量太小没有听清。小林黑泽旁边的左目田晨星却瞬间惊呼出声，他惊讶得差点原地起跳。

“我说我是凶手！”小林黑泽闭上眼睛，豁出去一般大喊，“须广的死是个意外！我会把事情的始末都告诉大家，没必要搜查，没必要学裁！赶紧…结束吧。”

“诶？”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东川桃冶饶有兴致，“那然后呢？要我直接把你拉出去处刑吗？第一次出现节奏这么快的案件呢。”

听到“处刑”二字，小林黑泽脸色又白了几分，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他不接东川桃冶的话，而是问道：“按照规则…你…你现在…应该告诉我，我杀死的是不是真正的间谍？”

“这需要问我吗？须广同学已经和你们说过，他就是间谍呀。”

“你…你别装傻。你不是说过这条规则吗？如果杀死真正的间谍…可以选择一人脱离游戏…”

“哇哦。”东川桃冶故作惊讶姿态，“所以这就是你的杀人动机？小林同学，你是为了知道谁是真正的间谍，还是想带谁出去…”

“不是！须广的死是纯粹的意外！”小林黑泽情绪激动，“你快说！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间谍！”

“首先我要重申一下，我定的规则是‘凶手必须杀死真正的间谍，并且在学裁获胜’才能带一人出去。现在，学裁还没有举行，更没有获胜者一说，小林同学自然不能行使这项特权。”东川桃冶语气悠闲地解释。

“这个规则本身就有问题！”空幻洛洛子插话，“我们又不知道谁是真正的间谍，万一你不认账怎么办？”

“既然不相信我，那就自己推理出真相吧，学级裁判的功能不就是推理吗？”东川桃冶粘稠的视线扫视着在场每个人，“我依然会给予你们规定的搜查时间。好了……快开始吧。”

说完，她的身影化作数据流消散在虚空中。

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倒在地上的须广北身上的故障码不知不觉越来越多，他整个人已经快被故障码全部覆盖。

槐吹默意识到不对，冲到他面前时，他身上的故障码已经迅速堆积并爆发出洪流。

须广北也如东川桃冶一般，身体化为无数碎片，在所有人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一点反常之处，大家的学生手册也没有更新任何关于须广北的死亡档案。

“刚刚那是什么……”

“须广的尸体，消失了？”

“须广确实是死了吧？可是之前从来没有尸体这样消失……”

面对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控制室里陷入绝对的寂静，面面相觑。

鹿岛镜澄冲上去揪住小林黑泽的衣领质问：“你做了什么？”他表情可怕，完全失去平时冷静的状态。

今人吃惊的是，小林黑泽虽然害怕，却不是之前那种根本说不出话的状态。

“你…放开我，我本来就打算解释…”

槐吹默把激动的鹿岛镜澄拉到一旁。

小林黑泽开始讲述：“凌晨两点多，须广独自来到控制室，那个时候他身上就已经…出现了不少故障码，整个人也…一闪一闪的，好像马上要消失。我看到他拿起电流武器，对准自己的心脏…似乎是要对自己攻击，看来是将自己作为bug，想尝试是否能摧毁虚拟世界。但是电流武器还没有调试完成，我也不确定是否要使用…于是我冲出去和他争抢，在争抢的过程中…我误触了开关。电流武器对着他启动，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须广因为强电流死去…”

“等下…须广…为什么…为什么…他想独自牺牲？”鹿岛镜澄揪住头发，眼中一片混乱，可是却冷静地提出疑点，“你说他凌晨来到控制室，昨天守夜的人怎么没有察觉？守夜的是谁？”

“是我和左目田。”桐花叶羞愧无比地低头，“但是…我睡着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不好意思，我也是。”左目田晨星侧过头。

“一开始我是醒着的，我看左目田睡着了想着没必要叫他，我以为自己能撑住！我平时就很能熬夜，还喝了须广给我的咖啡……”眼泪在桐花叶眼圈中打转。

“须广给你的？”鹿岛镜澄若有所思，“他在除了去控制室之外难道还有出门？”

“不是的，我去房间给他送宵夜的时候，发现他在门外放着装有两杯热咖啡的托盘，附上纸条写着不用给他送吃的了，还有一些感谢的话…”桐花叶敏锐地察觉到，“咖啡有问题？”

“恐怕是安眠药。”左目田晨星苦笑。

“因为身上出现了故障码，须广才一直不出来见我们。”槐吹默深深叹气，“他想瞒着所有人用电流武器尝试使世界崩塌。我这样推断没有问题吧……”

[须广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做出这个决定的呢。和我们其他人不同，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没有更多时间等待下去了。]

“小林，那你又是怎么发现须广在凌晨去控制室的？你还知道什么？”空幻洛洛子看向小林黑泽。

“我…因为我一直关注着须广…当然能看到。”小林黑泽眼角涌出泪水，“但…还是没能阻止。”

“他什么意思？”空幻洛洛子皱眉。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变成了一直跟着须广的跟踪狂吧。”槐吹默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