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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39 让往事像雾气慢慢地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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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神帝俊的妻,月神嫦曦,小字苒苒,久居南极冰岛一隅,那处离太阳神殿的火宫殿足有数万里之遥,寒沁阁、沁寒殿、孤茗宫、广寒宫层层环绕,最深处便是她栖身的冷宫。此地长日无欢,唯见忧郁锁天,飞雪日夜不辍,漫天琼絮似有无尽闲愁,在天地间肆意翻卷飘洒,偶有刹那聚作礼花般绚烂,转瞬又散作虚无。苒苒独立阶前,任寒风吹乱云鬓,望着这茫茫雪色,心底幽幽自问:曾与自己亲厚的曦风王子,那位人称银玥公子的兄长,如今怎只剩这穿骨寒风,扰我鬓发,更撕开记忆里结痂的伤疤,教那些前尘往事,如晨间薄雾般,在风雪里渐渐淡去,终至无痕?

宇宙纪年的风,总带着些不寻常的凛冽。在太阳焰星斗罗大陆火焰帝国的南极冰岛,这风更是成了主宰,卷着鹅毛般的雪片,日夜不息地敲打着寒沁阁的冰棱窗棂。寒沁阁外是沁寒殿,再往外是孤茗宫,最外层的广寒宫如同巨大的冰环,将这方天地与数万里外的火宫殿隔绝开来。而在这片冰寒世界的最深处,冷宫的朱漆大门早已褪尽了光泽,门楣上凝结的冰花,倒像是精心雕琢的玉饰,在稀薄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

苒苒立在冷宫的白玉阶前,身上的白裙如未经触碰的初雪,裙摆拖曳在积了半尺厚的雪地上,留下浅浅的印痕,转眼便被新落的雪粒填满。她身形纤细,身高恰好及太阳神帝俊的肩侧,此刻微微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上沾了些细碎的雪沫,像落了一层星子。那张曾被曦风兄长称赞“比曜雪玥星的冰雪更剔透”的脸庞,此刻笼着一层淡淡的忧郁,眉峰轻蹙,仿佛有化不开的愁绪。她本是幻雪帝国最受宠的曦言公主,乳名苒苒,如今却成了太阳神殿里的月神嫦曦,被困在这冰天雪地里,连笑都成了奢侈。

“公主,风大了,回殿吧。”身后传来朴水闵低柔的声音,她穿着一身熹黄色的宫装,袖口和领口绣着细密的云纹,此刻正捧着一件狐裘斗篷,小心翼翼地上前。朴水闵的眉眼温顺,嘴角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只是在这冷宫里待得久了,那笑意里也添了几分小心翼翼。

苒苒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云鬓。她的发间没有金饰,只插着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小小的白鼠图腾——那是她的本真本源,也是曦风兄长常拿来取笑她的地方,说她像只机灵又胆小的白鼠,总爱跟在他身后。可如今,那只“白鼠”被独自丢在了雪地里,连回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你说,”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漫天风雪,“兄长还记得我吗?”

朴水闵握着斗篷的手紧了紧,低声道:“曦风王子怎会不记得公主?当年您和亲时,王子殿下可是亲自送了您三千里,直到无垠海岸的玫瑰森林边,还把他最宝贝的那支鹤羽簪给了您,说……说见簪如见人。”

苒苒的指尖微微一颤,那支鹤羽簪此刻正躺在她寝殿的妆奁里,是曦风身边三位鹤羽仙人之一的衷一情亲手雕琢的,簪尾刻着极小的“风”字。她记得那天,曜雪玥星的刃雪城飘着细雪,哥哥穿着一身白袍,站在茉莉花田丘上,身后跟着文侍女倾如和武侍女司音,还有那三位化为人形的丹顶鹤王子,个个身姿挺拔。哥哥那时还笑着揉她的头发,说:“苒苒,到了太阳焰星,别总像只受气的白鼠,哥哥在幻雪帝国等着你来信。”

可如今,别说信了,连一丝消息都没有。倒是上个月,弄玉奉了火羲公主易阳欣儿的命来送炭火,闲聊时提了一句,说曦风王子带着妻子斯坦芙公主金芙儿去了西方极乐世界,金芙儿公主穿着一身璀璨金衣,身后跟着九骑士,何等风光。弄玉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羡慕,可落在苒苒耳里,却像冰锥一样扎心。

她想起金芙儿,那位西洲国的第一公主,总是穿着耀眼的金衣,笑起来时像朵盛开的金莲——那是她的本真本源。金芙儿待她极好,和亲前还特意送了她一支金步摇,说:“苒苒妹妹放心,曦风若敢欺负你,嫂嫂替你教训他。”可如今,哥哥眼里大概只有这位风光无限的嫂嫂了吧。

“公主,您看那雪。”朴水闵忽然轻声道。

苒苒抬眼望去,只见漫天飞雪不知何时聚在了一起,在半空凝成了一朵巨大的雪花,冰晶闪烁,竟比火宫殿里的夜明珠还要亮。可不过片刻,那雪花便“簌簌”地散了,化作无数细小的雪粒,落回茫茫天地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就像她和哥哥的前尘往事。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幻雪帝国的归渔居寝阁,哥哥教她辨认北斗七星。他指着夜空,说:“苒苒,你看那北斗,就像我们兄妹,永远都在一处。”那时她信了,以为无论走多远,哥哥总会在原地等她。可现在,她成了北斗紫光夫人,却再也找不到属于她的那片星空了。

寒风又起,吹得她单薄的白裙猎猎作响。苒苒拢了拢衣襟,转身往殿内走,脚步轻得像片雪花。朴水闵赶紧跟上,将斗篷披在她肩上,轻声道:“公主,明天或许会放晴呢。”

苒苒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殿内摇曳的烛火,心里空落落的。她知道,太阳焰星的南极冰岛,从来不会放晴。就像她和哥哥的过往,再也回不来了。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踏雪而来。朴水闵警觉地停下脚步,挡在苒苒身前——这冷宫里,除了她们主仆,极少有人来。苒苒也愣住了,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心里竟莫名地升起一丝微弱的期待,像风雪里一点快要熄灭的火星。

殿门被轻轻推开时,卷进一阵更烈的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沫打在烛火上,让跳动的光晕猛地瑟缩了一下。来人裹着件玄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及斗篷边缘绣着的暗金色麒麟纹——那是太阳神殿的图腾,苒苒的心莫名一紧。

“月神妹妹倒是清闲,”斗篷下传出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暖意,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本宫在火宫殿翻遍了典籍,竟在此处寻到你。”

朴水闵连忙屈膝行礼:“参见天后娘娘。”

苒苒这才认出,来人竟是易阳欣儿。她今日未穿惯常的红衣,玄色斗篷衬得她本就高挑的身形更显挺拔,兜帽滑落时,露出那双标志性的凤眼,瞳仁里仿佛燃着细碎的星火。她身后跟着的弄玉和端怀捧着食盒,见了苒苒,脸上露出几分局促的笑意。

“妹妹不必多礼。”易阳欣儿抬手免了她的礼,目光扫过殿内陈设——冰砌的梁柱,雪铺的地面,唯有墙角燃着一盆炭火,却连暖意都吝啬散发。她眉峰微蹙,“帝俊也是,竟让你在这种地方住了这么久。”

苒苒垂眸道:“此地清净,正合我意。”

“清净?”易阳欣儿轻笑一声,走到炭火旁拨了拨,火星噼啪溅起,“再清净下去,怕是要成冰雕了。”她说着掀开食盒,里面是热气腾腾的汤羹,还有几碟精致的糕点,“这是火宫殿的厨子新做的雪莲羹,暖身子的,你尝尝。”

朴水闵连忙接过,盛了一碗递给苒苒。瓷碗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苒苒捧着碗,看着汤里浮着的雪莲,忽然想起在幻雪帝国时,哥哥总爱用雪山上的雪莲给她炖汤,说喝了能驱散寒气。

“妹妹似乎有心事?”易阳欣儿见她走神,语气放缓了些,“是在想曦风王子?”

苒苒手一抖,几滴热汤溅在指尖,烫得她缩回手。

易阳欣儿见状,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火烈鸟的帕子递过去:“那日弄玉多嘴,想必是说了些不该说的。曦风王子携金芙儿公主去西方,并非刻意不与你联系,而是西洲国近来不太平,他们是去平定战乱的。”

苒苒抬眸,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战乱?”

“嗯,”易阳欣儿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斗篷上的麒麟纹,“西方魔域异动,金芙儿公主身为西方极乐世界主王,自然要回去主持大局。曦风王子陪她同去,也是情理之中。”她顿了顿,补充道,“前几日帝俊收到密信,说他们已经平定了魔域,不日便要返程,或许会绕道来太阳焰星。”

这话像一道微光,突然照进苒苒心底。她攥紧了帕子,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却不敢表露太多情绪,只轻声道:“多谢娘娘告知。”

易阳欣儿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雀跃,嘴角弯了弯:“你啊,总是把心事藏得这么深。”她忽然起身,“我今日来,还有一事。帝俊让我来问你,下个月的星祭大典,你愿不愿意回主殿参加?”

星祭大典是太阳焰星最重要的仪式,往年苒苒都以畏寒为由推脱了。可这次,她望着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心里却生出一个念头——或许,能在大典上见到哥哥。

“我……”她正欲开口,殿外忽然传来鹰啸声,尖锐而急促。

端怀脸色微变:“是秦弘基大人的鹰,怕是有急事。”

易阳欣儿走到殿门处,秦弘基的信使已落在阶前,单膝跪地呈上一封密信。她拆开看了片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怎么了,娘娘?”弄玉轻声问。

易阳欣儿将密信攥在手里,凤眼里星火骤燃:“西方魔域余孽突袭,曦风与金芙儿被困在了无海岸。”

苒苒手里的瓷碗“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汤羹泼洒在雪地上,冒着热气,很快便被寒气吞噬,只留下一滩浅浅的印记。

碎裂的瓷片在雪地上闪着冷光,像极了苒苒此刻的心,被那句“被困在了无海岸”劈得四分五裂。她猛地抬头,望向易阳欣儿,平日里总是带着淡淡忧郁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惊慌,连声音都在发颤:“被困住了?怎么会……哥哥他修习的冰雪法术,金芙儿嫂嫂的金莲防御,怎么会……”

易阳欣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波澜。她抬手将密信递给身后的弄玉,凤眼微眯,那里面翻涌的星火渐渐凝聚成锐利的光:“密信上说,魔域余孽用了上古禁术,布下了‘焚天阵’,阵中烈焰能熔金石,恰好克制冰雪法术。金芙儿的金莲虽能抵挡一时,但阵眼处有万年玄铁所铸的锁链,将他们困在了玫瑰森林深处。”

“焚天阵……”苒苒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指尖冰凉。她想起在幻雪帝国的古籍里见过记载,那是早已失传的邪术,以生灵精血为引,一旦启动,方圆千里都会化为焦土。无垠海岸边的玫瑰森林,她还记得哥哥曾带她去过,那里的玫瑰开得比火焰还要绚烂,如今竟成了炼狱。

朴水闵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苒苒,急声道:“公主,您别慌,曦风王子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话虽如此,她的声音里也带着难掩的担忧。

易阳欣儿看了苒苒一眼,语气缓和了些:“你也不必太过忧心。秦弘基已经带着鹰族精锐赶去支援,帝俊也传令让冰火麒麟王子西烨率部驰援。只是……”她顿了顿,“焚天阵的阵眼需要至阴至寒之物才能暂时压制,而整个宇宙中,至阴至寒的本源,除了曜雪玥星的冰髓,便是你的白鼠图腾之力。”

苒苒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我去!”

“公主!”朴水闵惊呼,“您的本源之力若是强行催动,会损伤根基的!”

“那又如何?”苒苒甩开朴水闵的手,白裙在寒风中扬起,像一只即将展翅的白鸟,“那是我哥哥,是我的嫂嫂,我不能看着他们出事。”她看向易阳欣儿,眼神里再无半分犹豫,“天后娘娘,求您让我去无垠海岸。”

易阳欣儿望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同于平日的端庄,带着几分欣赏:“果然是曦风的妹妹,骨子里有股韧劲。好,我这就去禀报帝俊,让他给你调派战船。”她转身时又补充道,“你的白鼠图腾与曦风的极鼠本源同出一脉,或许你们兄妹合力,能找到破阵的关键。”

这话像一剂强心针,让苒苒的心安定了些许。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小时候哥哥教她法术时的温度。那时她总学不好凝结冰刃,哥哥便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地教:“苒苒,别怕,集中精神,想象着冰雪在你掌心汇聚……”

“公主,我陪您去!”朴水闵上前一步,熹黄色的宫装在一片雪白中格外显眼,“您去哪,我就去哪。”

苒苒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热,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太阳神殿的战船在冷宫前的冰面上缓缓升起。那战船通体由黑曜石打造,船帆上绣着金乌图腾,在风雪中展开时,竟透出几分暖意。苒苒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银白劲装,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那支鹤羽簪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簪尾的“风”字硌着掌心,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易阳欣儿亲自来送她,递给她一枚火红色的玉佩:“这是我的烈焰独角兽本源所化,危急时刻或许能护你周全。”

苒苒接过玉佩,指尖触到那温润的玉质,还有一丝微弱的暖意传来。她屈膝行礼:“多谢娘娘。”

战船启航时,苒苒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南极冰岛。那片困住她许久的冰雪之地,此刻竟显得有些模糊。她知道,此去前路凶险,但她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那是比太阳焰星的烈焰更炽热的东西——那是血脉相连的牵挂,是无论相隔多远,都能冲破一切阻碍的羁绊。

船帆鼓满了风,载着她朝着无垠海岸的方向驶去。远方的天际,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苒苒握紧了鹤羽簪,轻声道:“哥哥,嫂嫂,我来了。”

战船破开云层时,无垠海岸的轮廓已在视野中铺展开来。往日里该铺满玫瑰碎金般花瓣的海岸线,此刻却被滚滚黑烟笼罩,焚天阵的烈焰在云层下翻涌,连空气都烫得灼人。苒苒站在船头,银白劲装的袖口被热风掀起,掌心的鹤羽簪几乎要被攥出痕迹。

“公主,前面就是玫瑰森林了!”瞭望的士兵高声喊道。

苒苒抬眼望去,只见原本该绚烂如霞的玫瑰林,此刻只剩焦黑的枝干在烈焰中扭曲,唯有森林深处隐约透出一点金光——那是金芙儿的金莲本源在苦苦支撑。她深吸一口气,将易阳欣儿给的玉佩贴在胸口,白鼠图腾的寒气顺着血脉缓缓攀升,与周围的热浪撞出细碎的冰雾。

“放我下去!”她对掌舵的将领喊道。

朴水闵赶紧递上一把冰棱匕首:“公主,万事小心!”

战船贴近森林边缘时,苒苒纵身跃下,白鼠图腾的力量在足底凝成一片薄冰,让她稳稳落在滚烫的地面上。刚站稳,便见几道黑影从焦木后窜出,是魔域的小妖,青面獠牙,手里的骨刃泛着绿光。

“区区杂碎,也敢拦路?”苒苒眼神一凛,指尖弹出数道冰箭,精准地钉在小妖的关节处。那些小妖惨叫着化为黑烟,她却没有恋战,足尖一点,朝着那片金光疾驰而去。

越靠近森林深处,热浪越烈,连她周身的寒气都开始消融。就在这时,一道惊雷劈下,紧接着是熟悉的雷鸣掌破空之声。苒苒心头一喜——是秦弘基的鹰族援军到了!

“月神殿下!”秦弘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化出鹰爪形态,正与一名黑袍巫师缠斗,“曦风王子在阵眼东侧!”

苒苒应了一声,绕过激战的人群,终于在一片焦土中央看到了被困的两人。曦风的白袍已被烧得残破,左臂渗着血,却仍用身体护着身后的金芙儿。金芙儿的璀璨金衣蒙上了烟灰,原本舒展的金莲此刻缩成一团,花瓣边缘已泛起焦黑,玄铁锁链正死死勒着花瓣,将两人困在其中。

“哥哥!嫂嫂!”苒苒喊道。

曦风猛地回头,看到她时,褐金深瞳里闪过震惊,随即涌上怒意:“你来做什么?快回去!”

“我来帮你们!”苒苒跑到锁链前,白鼠图腾的寒气疯狂涌出,试图冻结锁链,可锁链上附着的烈焰却瞬间将冰融化,“这锁链……”

“是用万年玄铁混了魔域火精铸的,”金芙儿喘着气,声音有些虚弱,“寻常寒气没用。”她看了看苒苒,忽然眼前一亮,“苒苒,你的本源与曦风同出一脉,试试合力催动极寒之力!”

曦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着伤痛站直身体:“苒苒,凝神!”

苒苒点头,与曦风对视一眼。无需多言,极鼠与白鼠的本源之力瞬间共鸣,两道寒气如银龙般缠绕着冲向锁链。这一次,冰不再消融,反而在锁链上层层凝结,连上面的烈焰都被冻得噼啪作响。

“再加把劲!”金芙儿喊道,催动残余的金莲之力,金光顺着锁链蔓延,与寒气交织成一道冰金相间的屏障。

就在锁链即将崩裂的瞬间,阵眼处突然传来一声狞笑,那黑袍巫师不知何时绕到了背后,手中骨杖直指苒苒后心:“小丫头片子,敢破我的阵!”

“小心!”曦风嘶吼着想要挡在她身前,却被锁链绊住。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火红的身影如闪电般掠过,烈焰独角兽的虚影在她身后展开——是易阳欣儿!她不知何时也赶来了,手中雷锋剑(借自帝俊的备用兵器)挥出一道火浪,将黑袍巫师震飞出去。

“天后娘娘!”苒苒又惊又喜。

易阳欣儿收起剑,凤眼扫过狼狈的三人,语气带着嗔怪:“真是不让人省心。”话虽如此,她还是抬手射出数道火线,缠上那些玄铁锁链,“冰火相济,才能彻底毁了这破链子!”

曦风与苒苒立刻会意,极寒之力再次涌出,与易阳欣儿的烈焰交织在锁链上。只听“咔嚓”几声脆响,玄铁锁链寸寸断裂,金莲瞬间舒展,将三人护在其中。

黑袍巫师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赶来的西烨一脚踹翻,冰火麒麟的虚影将其牢牢锁住。

危机解除,苒苒看着曦风臂上的伤口,眼眶一红:“哥哥,你受伤了……”

曦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一如当年:“傻丫头,哥哥没事。倒是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独自闯焚天阵。”

金芙儿笑着拉过苒苒的手,金衣上的烟灰遮不住她眼底的暖意:“还是我们苒苒厉害,不然嫂嫂可就真成烤金莲了。”

易阳欣儿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一抹浅笑,转身对秦弘基道:“传令下去,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海风拂过,吹散了些许黑烟,露出一角湛蓝的天空。苒苒低头看着掌心的鹤羽簪,又看了看身边笑骂着的兄长与嫂嫂,忽然觉得,那些被风雪掩埋的记忆,其实从未淡去,只是在等待一个契机,重新在心底绽放出比玫瑰更绚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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