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雪的女儿2 太阳焰星 > 第589章 44 原来你带走了我生命的暖春盛夏

第589章 44 原来你带走了我生命的暖春盛夏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南极冰岛遥距太阳神殿火宫殿数万里,寒沁阁、沁寒殿、孤茗宫、广寒宫、冷宫次第坐落于冰原之上,月神嫦曦(苒苒)便居于此。天地间,雪花如怒放的礼花肆意飘洒,于刹那间纵情舒展,旋即消融。她静立殿中,望着这冰封万里的景致,泪水却似断了线的珍珠,不住地从脸颊滑落,那正是哥哥曦风王子(银玥公子)曾亲吻过的地方。她在心底向那位亲爱的兄长低问:往昔种种忆起,为何泪总难止?恍惚间,所有的是非对错皆如冰崩雪塌,荡然无存,原来自他离去,她生命里的暖春与盛夏,便也被一并携走,只余下这漫漫长冬了。

宇宙纪年的风,总带着冰粒似的寒意,刮过南极冰岛的冰原时,便化作呜咽的调子,撞在寒沁阁的琉璃瓦上,又顺着飞檐的冰棱滴落成串。这里离太阳神殿的火宫殿足有数万里,连那号称能融化三界冰雪的金乌神光,到了此处也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余温,勉强在冰原上投下淡淡的光斑,却连最薄的冰层也焐不化。

月神嫦曦,人们更爱唤她苒苒,正立在沁寒殿的雕花窗前。她身上的白裙像用亘古不化的冰雪织就,裙摆垂落时带着细碎的冰晶光泽,走动间仿佛有月光在衣褶里流淌。167厘米的身形在空旷的殿宇里显得有些单薄,领口绣着的白鼠图腾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那是她的本真本源,灵动却也藏着几分怯意。她垂着眼,长睫上沾了点从窗缝钻进来的雪沫,像落了两排碎钻,可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的眼眸此刻却红得厉害,泪水滑过脸颊时,在苍白的皮肤上犁出两道浅浅的痕,又很快被殿内的寒气冻成薄薄的霜。

“公主,窗隙风大,仔细伤了身子。”朴水闵捧着一件狐裘斗篷走上前,熹黄色的裙摆在冰地上拖出轻微的声响。她是从小跟在苒苒身边的,知道自家公主看似温婉如月光,骨子里却藏着曜雪玥星独有的执拗,此刻劝诫的语气里便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担忧。

苒苒没回头,指尖抵在冰凉的窗棂上,那里凝结的冰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勾勒出和刃雪城梧桐树街相似的枝桠形状。“你看这冰花,”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像不像哥哥院子里那棵梧桐树的倒影?那年我偷喝了父王的醉流霞,就是躲在那棵树下睡着的,醒来时身上盖着哥哥的白袍。”

朴水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冰花在窗玻璃上舒展,确实像极了幻雪帝国常见的梧桐树影。她垂手立在一旁,没敢接话——那位曦风王子,是公主心口最软的地方,也是最不能碰的刺。

雪花正以一种近乎奢侈的姿态漫天飞舞。它们不再是寻常的六角形,倒像是被谁精心雕琢过的礼花,有的带着细碎的银边,有的裹着淡淡的蓝光,从铅灰色的天幕上坠落时,旋转、舒展,极尽绚烂之姿,可一触到沁寒殿的琉璃瓦,或是殿前那片冰封的广场,便瞬间消融,只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湿痕。苒苒望着那些转瞬即逝的雪花,忽然想起小时候和哥哥在茉莉花田丘上堆雪人的情景。那时的雪是暖的,落在手心里能化成带着花香的水,哥哥会用他白袍的袖子给她擦手,指尖触到她皮肤时,温温的,像曜雪玥星最和煦的春风。

“他总说,苒苒的眼泪是珍珠,掉一颗,哥哥的心上就多一道痕。”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哥哥最后一次亲吻的温度。那天是她要和亲的日子,哥哥穿着一身银白的朝服,站在刃雪城的城楼上,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没哭,只是用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望着她,目光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最后他走过来,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轻的吻,说:“等哥哥把这边的事安顿好,就去看你。”

可他没来。

泪水又汹涌起来,这一次,她没再忍。它们顺着脸颊滑落,经过下颌时,有几滴落在了胸前的白鼠图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想起太阳神帝俊那双褐金的深瞳,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带着霸道的温柔;想起火羲公主易阳欣儿那双凤眼,想起她穿着红衣走过时,裙摆带起的灼热气流,还有那句总是带着笑意的“月神妹妹”。可这些,都抵不过哥哥临走时那句承诺,抵不过他白袍上淡淡的雪松香。

“为什么呢……”她对着空旷的殿宇低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数万里之外的哥哥,“明明该忘了的,明明这里也有暖阳,有灯火……”

殿外的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地上的碎冰,敲打着窗棂,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朴水闵上前一步,想把窗户关上,却被苒苒拦住了。

“让它开着吧,”苒苒望着窗外那片无垠的冰原,寒沁阁、孤茗宫、广寒宫、冷宫在风雪中依次排开,像一串被冻在冰里的珍珠,“也许风能把话带出去呢。”

她不知道,此刻在数万里之外的太阳神殿卧龙大殿里,太阳神帝俊正摩挲着一枚从南极冰岛带回来的冰花,那冰花被他用雷电之力封在一块透明的晶石里,永不消融。而在更遥远的幻雪帝国,曦风王子正站在茉莉花田丘上,望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白袍在风中飘动,像一只欲飞的白鹤。他袖中的手紧紧攥着一枚白鼠形状的玉佩,指节泛白。

雪花还在继续飘落,在沁寒殿的窗棂上聚了又化,化了又聚。苒苒静静地站着,白裙与冰雪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双不断流泪的眼睛,亮得像极夜中最亮的星。她知道,从哥哥转身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里,暖春和盛夏就已经跟着他走了。剩下的,只有这片需要用一生去熬过的,漫漫长冬。

寒沁殿的烛火忽明忽暗,将苒苒的影子投在冰砌的墙壁上,拉得又细又长。朴水闵端来一碗温热的雪莲羹,瓷碗边缘凝着薄薄的白汽,在寒气中很快散成一缕轻烟。“公主,趁热喝些吧,这是用幻雪帝国带来的雪莲炖的,您昨夜又没睡好。”

苒苒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微微一颤。雪莲的香气漫开来,带着熟悉的故土气息,让她恍惚间回到了刃雪城的碧雪寝宫。那时她总爱赖在哥哥的书房里,看他用银簪沾着朱砂批阅奏折,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白袍上,像撒了一把碎银。金芙儿嫂嫂会端来同样的雪莲羹,笑着说:“曦风,你再纵容她,这丫头就要把你的书房当成自己的闺房了。”

“嫂嫂不懂,”哥哥会笑着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书卷的清墨香,“我家苒苒,就该被好好疼着。”

碗沿的热气熏得她眼睛更酸了。她舀了一勺雪莲羹送进嘴里,清甜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像极了此刻的心境。

“公主,”朴水闵忽然轻声道,“方才火宫殿那边来人了,说天后娘娘邀您明日去卧龙大殿赏新培育的火焰花。”

苒苒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易阳欣儿的邀约总是这样,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像她身上的红衣一样,明媚得让人无法拒绝。那位火羲公主,四海八荒第一美人的名头绝非虚传,凤眼流转间,自有一股慑人的风情,尤其是那双能施展火媚术的双瞳,据说见过的人没有不被迷惑的。可她对自己,似乎总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那句“月神妹妹”叫得亲热,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知道了。”苒苒把碗放回托盘,白裙的袖口扫过桌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易阳欣儿时的情景,那位天后穿着一身烈焰红裙,金冠上的火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身后的火翅轻轻扇动,带起的热浪几乎要把她身上的白裙烤化。可她笑着走上前,拉起她的手,掌心温热,说:“早就听说月神妹妹貌美,今日一见,果然比传说中更胜三分。”

那时她还天真地以为,或许这场和亲,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需要奴婢为您准备明日的衣饰吗?”朴水闵轻声问。

苒苒望向窗外,风雪不知何时小了些,天边透出一点灰蒙蒙的光。“就穿那件绣着北斗七星的白裙吧。”她说。那是哥哥亲手为她绣的,针脚细密,每一颗星斗都用银线缀了细碎的月光石,在暗处会发出淡淡的光。

深夜的寒沁殿格外安静,只有风雪偶尔掠过窗棂的声响。苒苒躺在铺着冰蚕丝褥的床榻上,辗转难眠。她想起太阳神帝俊,那个身着紫金玄衣的男人,周身总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褐金的深瞳里藏着宇宙万物的沧桑。他待她不算差,会在她畏寒时,用雷神掌的余温为她暖手,会把自己的雷锋剑借给她把玩,剑柄上的龙纹硌得手心微微发痒。可他看她的眼神,总像在看一件珍贵却无关紧要的藏品,不像哥哥,看她时眼里总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带着熟悉的丹顶鹤鸣。苒苒猛地坐起身,白裙的裙摆滑落膝间。朴水闵也惊醒了,握紧了腰间的匕首——在这南极冰岛,除了定期送用度的侍从,很少有人会来。

殿门被轻轻推开,风雪卷着一道白影闯了进来。那是一只丹顶鹤,羽翼洁白,头顶的红冠在烛火下格外醒目,它嘴里衔着一个小小的锦盒,看到苒苒,便扑腾着翅膀落在她面前的矮几上。

“是哥哥的鹤!”苒苒认出那是衷一情,三位鹤羽仙人中最常跟着哥哥的那位。她颤抖着手取下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半块玉佩,白玉通透,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极鼠——那是哥哥的本真图腾。另一半,在她自己的梳妆盒里,是小时候哥哥用一块整玉给他们兄妹俩雕的。

锦盒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哥哥熟悉的字迹,笔锋清隽:“苒苒,等我。”

三个字,像三团火,瞬间烧暖了她冰凉的四肢百骸。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可这一次,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把半块玉佩紧紧贴在胸口,那里,白鼠图腾仿佛也感受到了极鼠的气息,微微发烫。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一缕淡淡的月光穿透云层,落在沁寒殿的冰地上,像一条通往远方的银带。苒苒抱着锦盒,靠在床榻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终于沉沉睡去。她梦见自己回到了茉莉花田丘,哥哥穿着白袍,正弯腰为她摘一朵开得最盛的茉莉,阳光落在他发梢,暖得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而此刻的太阳神殿,火宫殿的主殿里,易阳欣儿正临窗而立,红衣在烛火中泛着流动的光泽。弄玉捧着一面水镜,镜中映出寒沁殿里苒苒熟睡的模样。“娘娘,曦风王子的鹤,还是送去了。”

易阳欣儿的凤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她抬手抚了抚鬓边的金饰,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语气听不出喜怒:“知道了。告诉帝俊,明日的火焰花宴,我有些乏了,改日再办吧。”

弄玉应了声“是”,退了下去。殿内只剩下易阳欣儿一人,她望着窗外那轮被云层半遮的月亮,轻轻叹了口气,红唇微启,似在自语:“月神妹妹,这宇宙间的情字,从来都不是那么好解的啊……”

月光穿过窗棂,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与烛火交织,一半温暖,一半寒凉。

苒苒是被一阵极轻的叩门声唤醒的。窗外的天已蒙蒙亮,雪停了,冰原上覆着一层新雪,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银辉。她揉了揉眼睛,枕边的锦盒还温着,那半块极鼠玉佩被她攥了一夜,边角已染上体温。

“公主,该起身了。”朴水闵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方才火宫殿的侍女来说,天后娘娘身子不适,花宴改期了。”

苒苒心头微动,披衣下床。白裙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冰晶。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清晨的寒气涌进来,带着冰原特有的清冽。远处的广寒宫覆在新雪里,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白玉,孤伶伶地立在冰原上,倒和此刻的自己有几分像。

“知道了。”她应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未化的冰花。改期了么?是巧合,还是……她不敢深想,只觉得心口那点因哥哥玉佩而起的暖意,又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惶惑。

梳洗时,朴水闵为她梳了双环髻,簪上一支白玉鼠形簪——那是曦风王子送的及笄礼,玉质温润,鼠眼处嵌着两颗细小的蓝宝石,转动间闪着灵动的光。“公主今日气色好了许多。”朴水闵看着镜中的她,由衷地说道。昨夜泪痕未消的脸颊添了几分血色,那双总是含着水汽的眼眸里,也多了点亮晶晶的东西,像雪后初晴时的星子。

苒苒望着镜中的自己,白裙映得肤色愈发苍白,唯有眼底那点光,是藏不住的。她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拂过发间的玉簪:“把那半块玉佩收进妆匣最里层。”

朴水闵应了,转身去寻锦盒时,却见那丹顶鹤衷一情还立在殿角的架子上,正用尖喙梳理着羽翼。它见苒苒看来,便偏过头,发出一声清越的鹤鸣,像是在打招呼。

“它倒是自在。”苒苒笑了笑,那笑意浅浅的,却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她走到架前,从食盒里取了块用雪莲蜜酿的糕点,递到衷一情嘴边。鹤羽仙人虽能化人形,此刻却似有意维持着原形,只是温顺地衔过糕点,红冠在晨光中愈发鲜亮。

“你说,哥哥什么时候会来?”她轻声问,像是在问鹤,又像是在问自己。衷一情偏了偏头,用翅膀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触感微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在寂静的冰原上格外清晰。苒苒心头一跳,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望去——只见一队身着银甲的骑士正踏着新雪而来,为首的骑士披着一件雪白的披风,在冰原上如同一道流动的光。

不是哥哥。她心里掠过一丝失落,却见那队骑士在沁寒殿外停下,为首者翻身下马,取下头盔,露出一张英气的面容。是银骑士阿飞,哥哥身边那位善飞行的骑士。

朴水闵已打开殿门。阿飞大步走进来,单膝跪地,银甲在殿内的晨光中泛着冷光:“属下参见月神公主。”他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的沙哑,却难掩恭敬。

“阿飞骑士免礼。”苒苒走上前,心头的慌乱与期待交织,“你怎么来了?是哥哥……”

“王子殿下一切安好。”阿飞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关切,“殿下让属下送来一封信,还有些幻雪帝国的物事。”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又示意身后的侍从将几个锦箱抬进来。

苒苒接过信封,指尖微颤。信纸是熟悉的雪笺,上面的字迹依旧清隽,却比昨夜那张纸条多了几分仓促:“苒苒,勿念。西洲国送来消息,金芙儿嫂嫂身子违和,我需暂留照料。待事了,即刻赴你处。另,知你畏寒,让阿飞带了些暖炉与茉莉花膏,皆是你惯用的。”

金芙儿嫂嫂?苒苒捏着信纸的手紧了紧。她这位嫂嫂,身为西洲国第一公主,向来康健,怎么会突然违和?她抬眼看向阿飞,却见他眼神闪烁,似有难言之隐。

“嫂嫂她……”

“公主恕罪。”阿飞低下头,声音更低了,“具体情形属下也不甚清楚,只知殿下收到消息时,脸色颇沉,当即命属下备好行囊赶来此处。”

苒苒沉默了。她知道哥哥素来沉稳,若非急事,绝不会耽误赴约。金芙儿嫂嫂待她极好,小时候总爱用金钗挑着蜜饯喂她,笑说“我们苒苒要多吃些,才能长高高”。如今嫂嫂不适,哥哥留下照料,原是应当的。

可心里那点失落,却像投入冰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凉意。她深吸一口气,将信纸折好,放进袖中:“替我谢过哥哥。也劳烦阿飞骑士长途奔波,先下去歇息吧。”

阿飞应了,起身时又道:“殿下还说,若太阳神殿有任何不妥,让公主无需顾忌,属下等九骑士虽远在西洲,却随时听候调遣。”他说这话时,语气坚定,银甲上的冰碴折射出冷冽的光。

待骑士们退下,朴水闵已打开了锦箱。里面果然是幻雪帝国的暖炉,雕着茉莉花图案,炉身温热;还有几盒茉莉花膏,瓷盒打开,清香四溢,正是苒苒惯用的那款。

“王子殿下真是细心。”朴水闵拿起一盒香膏,笑着说。

苒苒望着那些熟悉的物件,眼眶又有些发热。是啊,哥哥总是这样,连她冬天爱用暖炉、喜用茉莉香膏这些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她拿起一块暖炉,揣进袖中,暖意顺着布料漫开来,却总觉得抵不过心头那点空落。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衣袂破空之声。苒苒抬头,只见一道紫金身影落在殿前的空地上,玄衣在晨光中泛着暗纹,正是太阳神帝俊。他身后跟着冰火麒麟王子西烨,那人身着半冰半火的铠甲,面无表情地立在一旁。

“月神今日倒有雅兴。”帝俊走进殿,褐金的深瞳扫过殿内的锦箱,目光在那盒茉莉花膏上顿了顿,语气听不出喜怒。他身形高大,189厘米的身高立在殿中,自有一股威压,连殿内的寒气似乎都敛了几分。

苒苒屈膝行礼,白裙垂落如莲:“参见陛下。”

帝俊抬手免礼,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白玉鼠簪上,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雷锋剑穗,缓缓道:“听闻曦风王子的骑士来了?”

“是,哥哥遣人送了些家用。”苒苒垂着眼,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

帝俊轻笑一声,那笑声带着他特有的霸道,在殿内回荡:“他倒是心细。只是不知,西洲国的事,何时轮到他这位幻雪王子费心了。”

苒苒心头一紧,猛地抬头望他。他的深瞳里映着她的影子,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她看不懂的复杂。她张了张嘴,想替哥哥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金芙儿嫂嫂是哥哥的妻子,她的事,哥哥怎能不费心?

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陛下说笑了。”

帝俊没再追问,转身走向窗边,望着外面的冰原。玄衣的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摇曳。“这南极冰岛,住得还习惯?”他忽然问,语气平淡,却让苒苒莫名地紧张起来。

“……还好。”

“若不习惯,便搬回火宫殿住。”他回头看她,褐金的眼眸在晨光中亮得惊人,“孤的寝殿旁,有一间玉芙宫,暖阁常住,比这里舒坦。”

苒苒愣住了。搬回火宫殿?离他近一些,离易阳欣儿也近一些?她下意识地摇头,白裙的袖子扫过暖炉,带起一阵暖意:“谢陛下好意,只是臣妾住惯了此处,不想挪动。”

帝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没再坚持,只是淡淡道:“随你。”他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对了,欣儿身子不适,你若得空,便去看看她吧。”

说完,他便带着西烨离开了,紫金玄衣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冰原的晨光中。

苒苒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去看易阳欣儿?那位总是笑着叫她“月神妹妹”的火羲公主,此刻真的病了吗?还是……

她低头看了看袖中的暖炉,又摸了摸妆匣的方向,那里藏着哥哥的承诺。冰原上的风又起了,吹得窗棂呜呜作响,像谁在低声诉说着宇宙间的秘密。而她知道,这场漫漫长冬,似乎还藏着许多未曾揭开的谜底。

去火宫殿的路比想象中更冷。虽然离太阳神殿的核心区域近了些,但风里裹挟的热浪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在了数里之外,只剩下穿堂而过的冰风,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冰刃。苒苒依旧穿着那身白裙,只是外面罩了件银狐斗篷,是哥哥送的,毛领蓬松柔软,裹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眸,望着前方被冰雪覆盖的路径。

朴水闵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用南极冰岛特产的冰莲子炖的羹,据说有清心安神的功效。“公主,您说天后娘娘真的病了吗?”她忍不住小声问,熹黄色的裙摆沾了些雪沫,显得有些狼狈。

苒苒脚步微顿,望向远处那片隐约可见的金色宫殿群。太阳神殿的主殿卧龙大殿终年被金乌神光笼罩,即使在数里之外,也能看到那片流动的金光,像融化的黄金,与这边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的对比。“去了便知。”她轻声道,声音被风卷着,散在冰原上。

越靠近火宫殿,空气里的暖意便越明显。守在殿门的侍从看到苒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恭敬地行礼:“参见月神公主。天后娘娘正在寝殿歇息,吩咐过若是公主来了,直接引您过去。”

穿过铺着暖玉的回廊,暖意从脚底升起,驱散了一路的寒气。殿内的陈设与寒沁阁截然不同,随处可见燃烧的火烛,墙壁上雕刻着烈焰独角兽的图腾,那是易阳欣儿的本真本源,在火光中仿佛活了过来,吞吐着灼热的气息。

易阳欣儿的寝殿更是温暖如春。她斜倚在铺着赤狐裘的软榻上,身上换了件相对素雅的红裙,裙摆上绣着暗金色的凤凰图案,金冠也换成了一支简单的赤金簪。看到苒苒进来,她原本微蹙的眉头舒展开,凤眼里漾起笑意:“月神妹妹来了,快坐。”

她的声音比往常低柔了些,脸色也确实带着几分苍白,褪去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病中的娇弱。弄玉端来两杯热茶,茶盏是用暖玉雕琢而成,捧在手里温热。

“听闻姐姐不适,特意炖了些冰莲子羹来,姐姐尝尝?”苒苒将食盒递过去,目光落在易阳欣儿的手上,她的指尖有些泛白,不像往常那样带着健康的红润。

易阳欣儿让弄玉接过食盒,浅笑道:“还是妹妹细心。说起来,自你来了这太阳焰星,我们姐妹倒是少见。”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苒苒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像是单纯的好奇,“妹妹在寒沁阁住得惯吗?那里毕竟太冷了些。”

“多谢姐姐挂心,还好。”苒苒垂下眼,看着茶盏里自己的倒影,“臣妾性子喜静,寒沁阁虽偏,却也清净。”

“清净是清净,只是太过孤寂了。”易阳欣儿叹了口气,凤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妹妹可知,昨日帝俊去看你了?”

苒苒心头一跳,点了点头:“陛下去过。”

“他呀,就是这个性子,心里有什么从不直说。”易阳欣儿放下茶盏,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无奈,“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惦记着你。知道你畏寒,前几日还让工匠打了个暖炉,说是要送去寒沁阁,后来被我拦下了。”

苒苒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她。

易阳欣儿笑了笑,解释道:“妹妹莫怪。你初来乍到,帝俊若是太过厚待,难免惹人非议。毕竟,这太阳神殿里,盯着他位置的人可不少。”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妹妹是个聪慧的人,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苒苒沉默了。她知道易阳欣儿说的是实话。太阳神帝俊身为三界之王,七界之主,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一个和亲而来的公主,若真得了他的特殊关照,只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姐姐说的是,臣妾明白。”

“明白就好。”易阳欣儿满意地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对了,听闻曦风王子派人给你送了东西?”

提到哥哥,苒苒的眼神柔和了些:“是,哥哥送了些家乡的物件。”

“曦风王子倒是个疼妹妹的。”易阳欣儿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茶盏的边缘,“说起来,我与曦风王子也打过几次交道,他性子温和,却也藏着锋芒,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她忽然抬眼看向苒苒,凤眼里带着一丝探究,“妹妹觉得,曦风王子与金芙儿公主,般配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苒苒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点头:“嫂嫂温婉贤淑,哥哥温润如玉,他们自然是般配的。”

易阳欣儿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是啊,般配。只是这世间的事,光般配是不够的。”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别的,“这冰莲子羹味道不错,妹妹有心了。改日得闲,妹妹可常来我这里坐坐,姐妹俩说说话,也免得你在寒沁阁太过无聊。”

“多谢姐姐。”

从火宫殿出来时,太阳已经升高了些,金色的阳光洒在冰原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苒苒走在回寒沁阁的路上,心里反复回味着易阳欣儿的话。她总觉得,那位火羲公主的话里,藏着许多没有说透的东西。

“公主,天后娘娘说的是真的吗?”朴水闵忍不住问,“她看起来……好像对您并无恶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