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神帝俊之妻月神嫦曦,乳名唤苒苒,其所居之地远隔尘嚣,距主殿太阳神殿火宫殿足有数万里之遥,坐落于南极冰岛一隅,偏殿寒沁阁内又含沁寒殿、孤茗宫、广寒宫与冷宫,四殿相连,尽染清寂。其兄曦风王子,亦有银玥公子之雅称,此日立于故地梧桐林中,见金叶铺地、稚子嬉闹,往昔景致分毫未改,心中不禁牵念:“苒苒,今岁寒冬我再归此处,你我曾同行的每一寸土地、眼底曾定格的每一处风光皆如旧貌,唯身旁再无你温软气息萦绕。我轻卧草地,缓缓阖眸,只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莫要为这物是人非暗自伤怀。”
宇宙纪年的风裹挟着冰晶碎屑,掠过曜雪玥星冰雪大陆幻雪帝国的无垠海岸。玫瑰森林的荆棘上还凝着昨夜的霜花,顺着蜿蜒的梧桐树街望去,茉莉花田丘正泛着淡金色的光晕,刃雪城幻雪城堡的尖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而梧桐林深处,一袭白袍正静立在漫天金叶里。
曦风王子的白袍是极北冰蚕吐丝织就,阳光落在衣料上时,会折射出细碎的银辉,恰如他“银玥公子”的雅称。他身形挺拔,175厘米的身高在梧桐树下显得愈发清俊,腰间系着一枚雕刻着极鼠图腾的玉佩——那是他的本真本源象征,玉佩边缘缀着的银链随微风轻晃,偶尔碰撞出细碎的声响。他的眉眼清润,瞳色是极淡的银蓝,像冰封的北极星,此刻正望着不远处嬉闹的稚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公子,林中露重,您已立了半个时辰了。”侍仆徐谦捧着一件银狐裘,轻声上前。他身后,三位鹤羽仙人化作的青衣侍者静静侍立,衷一情手中的玉笛垂在身侧,衷一怀捧着暖炉,衷一愫则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丹顶鹤特有的温润气质在他们身上尽显。
曦风抬手阻了徐谦递裘衣的动作,目光落在脚下厚厚的金叶上——叶片边缘还带着秋日的余温,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和他记忆里的声音一模一样。“十年了,”他轻声开口,声音清冽如冰泉,“苒苒当年总爱在这里追着蝴蝶跑,说梧桐叶像极了她寝殿里的瑀彗石。”
话音刚落,不远处两个穿着锦袄的稚子笑着跑过,其中一个手里攥着串糖葫芦,糖衣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曦风的指尖微微蜷缩,恍惚间仿佛看见那个穿着白裙的小姑娘朝他跑来,裙摆扫过金叶,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哥哥!你看我找到的梧桐果,能不能做成你说的星灯?”
那时的苒苒还不是月神嫦曦,只是幻雪帝国的曦言公主,白裙如雪,167厘米的身高刚及他的肩头,跑起来时发间的珍珠簪子会晃出细碎的光。他总爱牵着她的手,从梧桐树街走到茉莉花田丘,看她蹲在田埂上和丫环朴水闵一起摘茉莉花,熹黄色的裙摆与白色的裙摆在花丛中相映,像两朵初绽的花。
“公子,”衷一怀轻声道,“月神殿下在太阳焰星虽居偏殿,却有十二月亮女相伴,想来不会寂寞。”
曦风缓缓阖眸,指尖捻起一片梧桐叶,叶片的脉络清晰可见,一如他记忆里的每一个细节——苒苒会把梧桐叶夹在她的话本里,说要留住幻雪帝国的秋天;会在寒夜裹着他的银狐裘,坐在归渔居的窗边,看他用雷系法术点亮星灯;会抱着他的手臂撒娇,说等她长大了,要和他一起守着曜雪玥星的每一片土地。
可如今,他仍是幻雪帝国的曦风王子,仍是北方净土世界的太皇北极无量天尊,身边有文侍女倾如陪他弈棋,武侍女司音为他护驾,可那个总跟在他身后叫“哥哥”的小姑娘,却成了太阳神帝俊的妻子,住在数万里外的南极冰岛偏殿,寒沁阁、沁寒殿、孤茗宫、广寒宫连在一起,尽是清寂。他曾从西烨口中听过,太阳神殿的火宫殿何等繁华,天后易阳欣儿的红色衣裙如火般耀眼,火翅展开时能照亮半个伽诺城,而苒苒的广寒宫,却只有永夜般的寂静,连风都带着冰碴儿。
“我知道她安好,”曦风睁开眼,银蓝的瞳色里添了几分怅然,“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太阳升起的方向——那里是太阳焰星的位置,隔着亿万光年的距离,他仿佛能看见那座冰冷的广寒宫,看见他的妹妹穿着白裙,独自站在宫门前,望着曜雪玥星的方向。
“只是物是人非,难免伤怀。”徐谦低声接话,他跟着曦风多年,最懂这位公子的心思——看似清冷疏离,实则对亲人极为挂怀,当年苒苒远嫁太阳焰星时,公子在純玥楼的窗边立了整整一夜,银袍上落满了霜花,却一句话也没说。
曦风没有否认,只是弯腰拾起一片完整的梧桐叶,仔细擦去叶面上的露珠,放进袖中。“再等些时日,待幻雪帝国的雪落了,我便去太阳焰星看看她。”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告诉她,梧桐树街的茉莉开得很好,归渔居的星灯还在,她的哥哥,还在等她回家。”
风又起,金叶纷飞,落在曦风的白袍上,像撒了一把碎金。三位鹤羽仙人相视一眼,默默退后了几步,将空间留给这位思念妹妹的王子。远处的稚子仍在嬉闹,糖葫芦的甜香随风飘来,曦风望着天际,银蓝的眼底渐渐染上暖意——他知道,寒冬总会来,而他与苒苒重逢的日子,也不会太远。
风卷着梧桐叶掠过曦风的发梢,他袖中的梧桐叶被指尖攥得微热,银蓝眼眸里的暖意还未散去,便见文侍女倾如提着裙摆快步走来,青色衣裙上沾了些草屑,显然是一路急赶而来。“公子,”她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急促,“斯坦芙公主遣白骑士阿穆来报,说西洲国送来了您和公主殿下当年最喜欢的冰酪,还附了公主的手信。”
曦风闻言,眼底倏地亮了几分,清冽的气息里多了丝鲜活。他转身时,白袍扫过地面的金叶,留下一道浅痕:“手信呢?”
倾如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信封,信封边缘绣着金莲图腾——那是金芙儿的本真本源象征,金线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曦风接过信封,指尖触到信纸时,能感受到里面夹着的东西,薄而软,像是花瓣。
他拆开信封,首先掉出的是一片干制的茉莉花——花瓣洁白如初,还带着淡淡的清香,正是幻雪帝国茉莉花田丘特有的品种。信纸是西洲国特有的金箔纸,上面是金芙儿娟秀的字迹:“夫君见字如面,西洲国贡使归,带了当年你与苒苒妹妹爱食的冰酪,已命阿穆送往梧桐林。听闻你近日常在此处驻足,想来是念着妹妹了。昨日子时,我观星象,见北极星与金星相连,料想妹妹或许也在念着故土,你若要去太阳焰星,我便命九骑士随行,也好护你周全。”
曦风看着信上“苒苒妹妹”四个字,指尖轻轻拂过,仿佛能看见金芙儿坐在西洲国的金殿里写信的模样——他的妻子总是这般体贴,身着璀璨金衣时,168厘米的身高衬得她端庄华贵,金莲图腾在衣摆上熠熠生辉,却从不会因自己是西方极乐世界的主王而失了温柔。
“公子,白骑士阿穆已在林外等候,冰酪用寒玉盒装着,还冒着冷气呢。”倾如补充道。
曦风将信纸与茉莉花瓣仔细收好,转身对徐谦和三位鹤羽仙人道:“走,去看看。”
林外的空地上,白骑士阿穆正牵着一匹雪白色的骏马,马背上驮着一个精致的寒玉盒。她身着白色铠甲,铠甲边缘缀着银线,面容温婉,正是那位善医药的女骑士。见曦风走来,她翻身下马行礼:“属下参见王子殿下,公主殿下命属下将冰酪送来,还说若殿下要去太阳焰星,可随时调遣九骑士。”
徐谦上前接过寒玉盒,打开时,一股寒气扑面而来,盒中盛着两碟冰酪,乳白的质地里嵌着碎碎的梧桐果——正是当年苒苒最爱的口味。曦风拿起小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冰凉的触感带着甜意,瞬间勾起了更多回忆。
那年盛夏,苒苒缠着他去茉莉花田丘,朴水闵提着食盒跟在后面,里面就装着这样的冰酪。小姑娘坐在田埂上,一勺接一勺地吃,嘴角沾了乳白的痕迹,还不忘递给他一勺:“哥哥,你快尝尝,比宫里的蜜饯还好吃!”他当时笑着擦去她嘴角的痕迹,只觉得那甜意从舌尖一直暖到了心底。
“阿穆,”曦风放下小勺,声音温和了几分,“替我谢过公主。”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太阳的方向,“待我整理好行装,便启程去太阳焰星。你回去告知公主,无需九骑士随行,有徐谦和三位鹤羽仙人在,足够了。”
阿穆应声领命,翻身上马时,又想起一事:“殿下,公主还说,月神殿下的贴身丫环朴水闵前些日子托人送了封信回幻雪帝国,说月神殿下常在广寒宫的窗边种梧桐树,只是南极冰岛太冷,树苗总难存活。”
曦风的心猛地一揪,银蓝的眼眸里泛起一层薄霜。他想起苒苒当年在归渔居的院子里种梧桐树的模样,小姑娘蹲在土里,手里拿着小铲子,认真地说:“哥哥,等这棵树长大了,我们就能在树下乘凉,还能挂星灯了。”
“徐谦,”曦风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备些幻雪帝国的梧桐树种,再带上些瑀彗石——苒苒说过,瑀彗石能聚暖,或许能让树苗在南极冰岛存活。”
“是,公子。”徐谦连忙应下。
三位鹤羽仙人对视一眼,衷一情轻声道:“公子放心,我等会用仙力护住树种,定不让它们受冻。”
曦风点点头,再次望向太阳升起的方向。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的白袍上,泛起细碎的光。他知道,数万里外的南极冰岛很冷,广寒宫很寂,但只要能见到苒苒,能把幻雪帝国的梧桐树种在她的窗边,能让她再看见熟悉的金叶,那一路的遥远与寒冷,都算不得什么。
“苒苒,”他在心底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攥紧了袖中的梧桐叶,“哥哥很快就来看你了。”
徐谦动作极快,不过半日便备齐了梧桐树种与瑀彗石——树种用浸过暖泉的锦缎裹着,装在雕花木盒里,瑀彗石则垒在银质托盘上,泛着温润的淡蓝光晕,恰如曜雪玥星的夜空。三位鹤羽仙人已将仙力注入玉瓶,只待启程时护住树种,衷一情还特意将玉笛擦拭干净,说或许能为月神殿下奏一曲幻雪故国的调子。
曦风换上了一件更厚实的白袍,领口缀着银狐毛,腰间除了极鼠图腾玉佩,又多了一枚装着暖炉的香囊——那是金芙儿亲手绣的,囊身绣着金莲与极鼠相依的纹样,针脚细密,暖炉里燃着西洲国特有的暖香,凑近时能闻到淡淡的莲香。
“夫君,此去太阳焰星路途遥远,若遇变故,可捏碎这枚金莲符。”金芙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身着璀璨金衣,裙摆上的金莲图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168厘米的身影快步走来,手中托着一枚巴掌大的金莲符,符身泛着淡淡的金光。她身后,贴身侍女隐莲公主樱芸蝶梦捧着一件披风,狼族长公主白璇凤则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曦风爱吃的杏仁糕。
曦风转身时,正撞见金芙儿眼底的关切。他伸手接过金莲符,指尖触到她温热的掌心,心中一暖:“你放心,不过是送些树种,很快便回。”
金芙儿却轻轻摇了摇头,抬手为他理了理领口的银狐毛:“太阳焰星不比幻雪帝国,天后易阳欣儿乃是毁灭神,性子烈,且苒苒妹妹居偏殿,难免有人怠慢。我已让王骑士阿良备了西洲国的令牌,若遇阻拦,便出示令牌——西方极乐世界与太阳焰星素有往来,他们不会不给几分薄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托盘里的瑀彗石上,眼底泛起温柔:“苒苒妹妹当年最爱玩瑀彗石,说石头里藏着星星。你把这些带给她,她定能想起故国的模样。”
曦风望着金芙儿端庄的眉眼,心中满是感激。他知晓妻子看似华贵,却总将细节考虑得周全,连他未说出口的担忧,她都一一顾及。“有你在,我便无后顾之忧。”他轻声道,伸手拂去她发间沾着的一片金叶。
白璇凤上前,将食盒递到徐谦手中:“这里面是公主殿下亲手做的杏仁糕,公子路上饿了可垫垫肚子。月神殿下当年也爱吃,若有剩下的,也可带给她。”
“多谢。”曦风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徐谦捧着树种与瑀彗石,三位鹤羽仙人立在两侧,金芙儿站在阶前,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一幅温暖的画。他忽然想起当年苒苒出嫁时,也是这样的场景,只是那时他心中满是不舍,而此刻,更多的是期待。
“时辰不早了,该启程了。”衷一愫轻声提醒,指尖已泛起淡淡的青光——那是准备施展仙术的征兆。
曦风最后看了一眼梧桐林,金叶仍在随风飘落,不远处的茉莉花田丘泛着淡金,刃雪城的尖顶在晨雾中若隐现。这是他生长的故土,也是苒苒牵挂的地方。“我走了。”他对金芙儿说,声音清冽却带着暖意。
金芙儿点点头,眼底虽有不舍,却仍笑着挥手:“早去早回,我在幻雪城堡等你和苒苒妹妹的消息。”
曦风不再多言,转身踏上徐谦备好的云辇。三位鹤羽仙人立刻跟上,衷一怀将暖炉递到他手中,衷一情则取出玉笛,轻轻吹了起来——曲子是幻雪故国的《归渔谣》,笛声清越,随着云辇的升起,渐渐飘向远方。
云辇越升越高,很快便掠过玫瑰森林,越过无垠海岸,朝着太阳焰星的方向飞去。曦风掀开车帘,望着下方不断缩小的幻雪帝国,又抬头望向那轮炽热的太阳——那里,有他的妹妹,有等待栽种的梧桐树种,还有他此行最牵挂的重逢。
他从袖中取出那片梧桐叶,放在瑀彗石旁。淡蓝光晕笼罩着叶片,仿佛将幻雪故国的暖意也一并带向了数万里外的南极冰岛。“苒苒,”他轻声呢喃,指尖拂过叶片的脉络,“哥哥来了。”
云辇穿过云层,朝着太阳焰星飞去,身后是渐渐远去的曜雪玥星,前方是即将抵达的陌生星球,而曦风的心中,只有即将见到亲人的期待,与一份跨越数万里的牵挂。
云辇在宇宙星海中穿行,窗外是流转的星云与闪烁的星辰。曦风凭栏而坐,手中摩挲着那枚金莲符,暖炉里的莲香缓缓散开,与三位鹤羽仙人周身的清鹤气息交织在一起。徐谦将浸了暖泉的锦缎重新裹紧树种盒,轻声道:“公子,再过三个时辰便能抵达太阳焰星的结界了,只是听闻那结界由火羲公主的火烈鸟卫队看守,性子颇烈。”
曦风抬眸望向远处那团越来越近的炽热光晕——那便是太阳焰星,整个星球被火焰般的光晕包裹,连周边的星辰都似被染上了暖意。“无妨,”他声音清冽,指尖轻点腰间的极鼠玉佩,“西洲国的令牌与金芙儿的金莲符,足够应对了。”
说话间,衷一情的玉笛声忽然停了。他望向结界方向,眉头微蹙:“公子,前方有火烈鸟靠近,约莫有十只,周身带着烈焰。”
曦风起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见十只通体火红的火烈鸟振翅而来,鸟喙与羽翼边缘泛着灼人的火光,为首的那只鸟背上,还坐着一位身着红衣的侍女——正是天后易阳欣儿身边的端怀。
“来者可是曜雪玥星的曦风王子?”端怀的声音隔着结界传来,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气。她身着红色宫装,裙摆上绣着烈焰独角兽图腾,与易阳欣儿的服饰样式相似,只是少了那对标志性的火翅。
曦风立于云辇前,白袍在星风中猎猎作响,银蓝眼眸平静无波:“正是。我奉幻雪帝国之命,前来探望妹妹月神嫦曦,还请通报。”
端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徐谦手中的树种盒上,语气带着几分轻视:“太阳焰星乃火焰之地,哪容得下冰雪星球的草木?再说天后有令,月神殿下居寒沁阁,非诏不得见外客。”
这话刚落,衷一愫的指尖已泛起青光,鹤羽仙力蓄势待发。曦风却抬手阻了他,从袖中取出西洲国的令牌——令牌通体金黄,刻着金莲图腾,在星海中泛着金光。“此乃西方极乐世界的令牌,”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斯坦芙公主与火羲公主素有往来,你若不信,可持令牌去见天后。”
端怀见了令牌,脸色微变。她虽傲气,却也知晓西方极乐世界的分量,更不敢轻易驳了金芙儿的面子。犹豫片刻,她冷哼一声:“既如此,便随我来。但殿下须知,寒沁阁距主殿甚远,且宫内规矩森严,不可随意走动。”
曦风颔首,示意徐谦与三位鹤羽仙人跟上。火烈鸟卫队在前引路,穿过炽热的结界时,曦风能明显感受到周身温度骤升,好在三位鹤羽仙人及时施展出仙力屏障,将热气隔绝在外,护住了怀中的梧桐树种。
越靠近寒沁阁,温度便越低。待穿过一片冰封的雪原,一座通体由寒冰筑成的宫殿终于出现在眼前——正是寒沁阁。沁寒殿的尖顶覆着厚雪,孤茗宫的窗棂结着冰花,广寒宫的宫门紧闭,唯有冷宫的方向透着一丝微弱的光。
“月神殿下就在广寒宫内,”端怀停下脚步,语气冷淡,“我便送你到此处,后续自有宫人引路。”说罢,她便带着火烈鸟卫队转身离去,连多余的话都不愿多说。
曦风望着眼前寂静的宫殿,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他刚要迈步,便见一道白色身影从广寒宫的侧门走出——那是朴水闵,她身着熹黄色宫装,比在幻雪帝国时清瘦了些,手中端着一个铜盆,盆中是刚换的冷水。
“朴水闵!”曦风轻声唤道。
朴水闵猛地抬头,手中的铜盆险些落地。待看清来人是曦风,她眼中瞬间泛起泪光,快步上前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哽咽:“奴婢参见王子殿下!您怎么会来?”
“我来看看苒苒。”曦风的目光越过她,望向广寒宫的宫门,“她……还好吗?”
“殿下她……”朴水闵吸了吸鼻子,声音压低了些,“每日除了在窗边照看那几株没活成的梧桐苗,便是坐在孤茗宫的石阶上看星星,话比在故国时少了许多。方才还说想闻闻茉莉花的香味,奴婢正想着去哪里找些干花呢。”
曦风心中一紧,连忙让徐谦取出装着茉莉花干的锦盒:“把这个给她,还有这些瑀彗石与梧桐树种,或许能让新的树苗活下来。”
朴水闵接过锦盒,打开一看,见里面的茉莉花干仍泛着白润的光泽,瑀彗石更是熟悉的淡蓝色,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殿下见了这些,定会高兴的!奴婢这就去通报!”
她转身快步跑进广寒宫,不多时,便见一道白色身影从宫门内走出。曦风的呼吸骤然一滞——那是苒苒,她身着白裙,裙摆上落着细碎的雪,167厘米的身高依旧纤细,只是脸色比记忆中苍白了些,发间只簪着一支素银簪子,少了当年的活泼,多了几分清冷。
“哥哥?”苒苒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她站在宫门前,望着眼前的白袍男子,眼底渐渐泛起水光。
曦风快步上前,终于在分别十年后,再次握住了妹妹的手——她的手很凉,像南极冰岛的冰雪。“苒苒,”他声音有些沙哑,银蓝眼眸里满是疼惜,“哥哥来看你了,还带了你爱吃的杏仁糕,还有幻雪帝国的梧桐树种。”
苒苒望着他手中的树种盒,又看了看他腰间的极鼠玉佩,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扑进曦风怀中,像小时候那样,紧紧攥着他的白袍:“哥哥……我好想梧桐树街,好想茉莉花田丘,好想归渔居的星灯……”
曦风轻轻拍着她的背,眼底也泛起湿意。他知道,再多的话语都不及此刻的重逢,再多的安慰都不如将故国的暖意带到她身边。“以后不会了,”他轻声说,“哥哥会把梧桐树种在你的窗边,让你每天都能看见金叶,就像在幻雪帝国一样。”
广寒宫的雪轻轻落下,落在两人的衣摆上,落在徐谦手中的树种盒上,也落在三位鹤羽仙人温和的目光里。远处的太阳神殿虽仍繁华,火宫殿的火光虽仍耀眼,但此刻的寒沁阁,却因这份跨越数万里的兄妹情,染上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苒苒攥着曦风的白袍,眼泪浸湿了他衣摆上的银狐毛,却不肯松开手,仿佛一松劲,眼前的人就会像过往的梦境般消失。朴水闵站在一旁,悄悄用帕子拭着眼角,熹黄色的裙摆扫过阶前的积雪,留下浅浅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