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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196 愿这样的我晴雨都往前走一路空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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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言公主月神嫦曦,小字苒苒,其亲生丈夫乃是太阳神帝俊。帝俊尚有一位妻子,是火羲公主天后羲和,小字易阳欣儿,欣儿平日里都亲切地称苒苒为“月神妹妹”。这日,苒苒独立于桂树之下,望着天边流转的云,心中暗自思忖:愿我此生能常与自己为伴,随心而游。我想去的地方,远比你身后的路更遥远,在广阔的天空之下。世间没有一朵云不曾流浪,没有一扇窗能将月光锁牢,也没有一朵花会永远开在手掌,它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那就让失去来拥抱我,让时光细细雕刻我,让相遇静静等待我,让恋人深深爱过我,也能坦然错过我,如此便不会留下遗憾。愿这样的我,无论晴雨都能坚定前行,哪怕一路空着手,也甘之如饴。

广寒宫的桂树不知已立了多少岁月,枝桠间坠着的清辉比星子更稠,落得苒苒满身都是。她立在树下,白裙的下摆被穿堂的风掀起细碎的弧度,像极了初融的雪片在半空轻旋。十二月亮女中的杏花正端着温好的雪酿,远远站在玉阶下,不敢惊扰——她们的月神总是这样,静立的时候,连睫毛上沾着的月光都像是凝住的,透着股不属于凡尘的清冷。

朴水闵悄悄挪到她身侧,熹黄色的裙摆扫过铺着霜花的地砖,留下浅浅的痕。“公主,风大了。”她把暖手的汤婆子递过去,指尖触到苒苒微凉的手时,忍不住轻声道,“您都在这儿站了一个时辰了,桂花香闻多了,夜里该睡不着了。”

苒苒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那发丝白得近乎透明,在光线下泛着珍珠似的光泽。“睡不着也无妨。”她望着天边的云,那云被太阳焰星的光染成金红,却又带着南极冰岛特有的寒意,正慢悠悠地往伽诺城的方向飘。“你看那云,从冰海来,要往火殿去,多自在。”

朴水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小声道:“可云到了火殿,说不定就被帝俊陛下的雷霆气劲打散了。”

苒苒轻笑,眼尾的细纹里盛着月光:“打散了,便化作雨,落回冰海,或是落在别的地方。世间的路,本就不是一条。”她想起昨夜在卧龙大殿,帝俊穿着紫金玄衣,麒麟长臂搭在王座扶手上,褐金的瞳仁里映着殿中圣火。他说:“苒苒,下月朕要去东方琉璃世界,你随朕同去。”那时易阳欣儿就坐在帝俊身侧,红色的衣袍上绣着烈焰独角兽图腾,火翅微微展着,正用银簪挑着盏灯。听见帝俊的话,她转过头,凤眼弯成好看的弧度:“月神妹妹若是同去,路上倒也热闹。我新得了支火凤羽,正想给妹妹做支发钗呢。”

那时她是怎么答的?好像是说:“谢过姐姐,只是广寒宫的桂树该修枝了,我怕走不开。”

此刻想来,那话里的托词,自己都觉得浅。她不是走不开,是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伽诺城的龙塔再高,也锁不住想飞的云。易阳欣儿的火媚术能迷倒三界众生,却迷不住她——因为她见过冰海深处的人鱼宫殿,见过幻雪帝国的极光如何把夜空染成七彩色,那些地方的风,和太阳神殿的风,是不一样的。

“公主在想什么?”朴水闵见她出神,又问了一句。

苒苒收回目光,指尖拂过桂树的树干,树皮上凝结的霜花在她触到时,悄无声息地化了。“在想,若是有一天,我往南走,去看冰海的尽头是不是真的有人鱼的歌声;或是往北去,看看北斗七星的光芒,是不是真的能照亮无星的夜。”她顿了顿,看向朴水闵,眼神里有少见的明亮,“你说,帝俊陛下会不会怪我?”

朴水闵愣了愣,随即笑道:“陛下若真怪您,当初就不会把广寒宫建在离主殿万里之外了。他知道您喜欢清静,喜欢……自在。”

苒苒没说话,只是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桂花瓣。那花瓣上沾着月光,在她掌心慢慢融化,留下一点清甜的香。天边的云还在飘,金红的边缘渐渐淡了,像被谁用清水洗过。她忽然觉得,或许不用等太久,等这阵桂花开尽,她便可以提着裙摆,往冰海的方向走。至于帝俊,至于易阳欣儿,他们会像理解流云与风那样,理解她的吧。

风又起了,这次带着些暖意,许是从伽诺城的方向来的。苒苒望着那片渐渐远去的云,轻轻道:“走吧,回去煮茶。今日的月光,适合泡冰岛的雪芽。”

朴水闵应了声,跟着她往沁寒殿走。白裙的身影在桂树间渐行渐远,裙摆上的月光一路流淌,像是在地上铺了条银色的路。

桂树的影子在地砖上拉得老长时,沁寒殿的铜鹤香炉里飘起了雪芽茶的热气。朴水闵正用银匙搅着盏中浮沫,殿外忽然传来环佩叮当的声响,伴着一阵爽朗的笑:“苒苒妹妹这儿的桂花香,倒比卧龙大殿的龙涎香好闻。”

苒苒抬眼,见易阳炻掀着殿帘进来,一身红衣映得殿内霜色都暖了几分。他身后跟着叶小媮,绿裙上绣着缠枝莲,发间插着支碧玉簪,走一步,簪头的流苏便晃一下,像极了她本真图腾里那条绿蟒吐信时的灵动。

“五哥和五嫂怎么来了?”苒苒起身时,白裙扫过案几,带起一片落在上面的桂花瓣。易阳炻大步走到殿中,自顾自端起朴水闵刚沏好的茶,呷了一口便咂舌:“还是妹妹懂生活,这冰岛雪芽,在我们那火殿里可沏不出这股清冽味。”

叶小媮挨着苒苒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袖口:“听闻妹妹近日总在桂树下站着,我和你五哥猜你许是闷了。昨日在御花园采了些新酿的蜜渍桂花,想着给你送来配茶。”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个碧玉小罐,揭开时,甜香混着花香漫了满殿。

苒苒望着罐中琥珀色的蜜,忽然想起前日易阳欣儿派弄玉送来的火枣糕。那糕点裹着金箔,入口便是灼人的甜,像极了火羲公主本人,热烈得让人心头发烫。而叶小媮的蜜渍桂花,却带着些微的酸,像极了她绿裙上的颜色,温吞里藏着清爽。

“还是五嫂贴心。”苒苒拈起一块蜜渍桂花放进茶盏,看着花瓣在热气里慢慢舒展,“前几日欣儿姐姐送了火枣糕来,说是帝俊喜欢的口味。”

易阳炻正把玩着案上的玉如意,闻言挑了挑眉:“欣儿那性子,对谁都热络,就是太操心。前日还催着我练‘烈阳掌’,说下月东方琉璃世界有庆典,帝俊要带我们去撑场面。”他说着往殿外瞥了眼,“不过说起来,帝俊这几日也怪,总在卧龙大殿的观星台站着,手里捏着你去年给他绣的那个月白荷包。”

苒苒的指尖顿了顿。那荷包是去年冬雪时绣的,她用银线在缎面上绣了只白鼠,鼠眼缀着两颗碎钻,正是她本真图腾的模样。帝俊当时接过,褐金的瞳仁里映着雪光,只说了句“针脚细”,转身便系在了腰间的紫金玉带扣上,后来她便再没见过。

“陛下许是在想庆典的事。”苒苒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叶小媮却握住她的手,绿裙的袖口蹭着她的手背:“妹妹别哄自己了。昨日我去给欣儿送胭脂,撞见帝俊在翻你留在火殿的那本《星象志》。书页里夹着你画的北斗七星图,他指给欣儿看,说‘苒苒画的紫微星,比观星台的仪器还准’。”

殿外的风忽然大了些,桂树的枝桠在窗棂上扫出沙沙的响。朴水闵正往炉里添银炭,听见这话,手里的火箸顿了顿,炭火星子落在灰里,悄无声息地灭了。

易阳炻将茶盏顿在案上,红衣的下摆随动作扫过地砖上的桂花瓣:“其实帝俊那人,看着霸道,心里比谁都细。前年你在幻雪帝国受了寒,他连夜骑着金乌去极北之地采雪莲,回来时紫金玄衣上全是冰碴,胳膊上还被冰棱划了道口子,却只跟我们说‘路上风大’。”

苒苒望着案上那盏飘着桂花的茶,忽然想起那日她在寒沁阁咳得厉害,帝俊推门进来时,发梢还沾着雪。他没说话,只是解开紫金玄衣裹住她,麒麟长臂圈着她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像极了太阳焰星的光。那时她缩在他怀里,闻着他衣上的雷电气息,竟觉得比广寒宫的暖炉还让人安心。

“五哥莫要说了。”苒苒的声音轻得像殿外的桂花香,“我前日见天边云往伽诺城飘,还想着若是往南走,不知能看到什么。可方才五嫂说帝俊在翻我的《星象志》,倒觉得……这广寒宫的桂树,也不是非离不可。”

叶小媮笑着往她盏里又添了些蜜:“妹妹本就不是要走,只是想看看帝俊会不会留。就像你画的北斗七星,看着各有各的方向,终究还是绕着紫微星转。”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秦弘基的声音,带着鹰族特有的清亮:“月神殿下,陛下请您去卧龙大殿,说观星台的紫薇花开了,想请您一起赏。”

苒苒起身时,白裙的下摆扫过碧玉小罐,罐口的蜜渍桂花掉了两颗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花瓣,就见易阳炻冲叶小媮挤了挤眼,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殿外。

朴水闵递过披风时,低声道:“公主,您的耳尖红了。”

苒苒拢了拢披风上的绒毛,望着殿外渐沉的暮色。远处卧龙大殿的方向,正有金红色的光漫过来,想来是帝俊又在练“雷霆诀”,雷光映得半边天都是亮的。她忽然想起前日自己在桂树下想的话——“让恋人深深爱过我,也能坦然错过我”。可此刻望着那片金红光晕,倒觉得若是真错过了,才该是此生最大的遗憾。

“走吧。”苒苒踩着满地桂花瓣往殿外走,白裙在暮色里泛着微光,“去看看帝俊说的紫薇花,是不是比广寒宫的桂花好看。”

朴水闵跟在她身后,看着自家公主的裙摆扫过地上的蜜渍桂花,留下一串带着甜香的脚印。远处伽诺城的方向,金红色的光越来越亮,想来是太阳神正站在观星台上,等着他的月神。而寒沁殿的铜鹤香炉里,雪芽茶的热气还在袅袅地升,混着桂花香,在殿内绕了一圈,又从窗棂飘出去,往卧龙大殿的方向去了。

往卧龙大殿去的路,铺着嵌了星子碎光的白玉砖。晚风卷着桂花香追过来,拂得苒苒鬓边的银流苏轻轻晃。朴水闵拎着裙摆快走两步,小声道:“公主你看,前面那是不是弄玉姐姐?”

苒苒抬眼,见火宫殿的宫道旁立着个红衣侍女,正是易阳欣儿身边的弄玉。她手里捧着个描金漆盒,见了苒苒便屈膝行礼:“月神殿下,娘娘说您许是要去见陛下,特意让奴婢把这个送来。”

漆盒打开时,里面卧着支赤金嵌红宝石的发钗,钗头是只展翅的火凤,尾羽上缀的红宝石在暮色里闪着光。“娘娘说这火凤钗是用极南火山的熔金打的,能暖着些。”弄玉垂着眼道,“还说观星台风大,让您别站太久。”

苒苒指尖碰了碰钗头的火凤,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爬。她想起易阳欣儿那双总含着笑意的凤眼,想起前日在卧龙大殿,自己说广寒宫桂树要修枝时,欣儿悄悄塞给她的暖手炉——炉子里的炭,竟是用帝俊练“雷霆诀”时凝聚的雷火炭,烧得比寻常炭火更久些。

“替我谢过娘娘。”苒苒将发钗递给朴水闵收好,“说我记下她的话了。”

弄玉刚退下,就见叶小媮从宫道拐角绕出来,绿裙上沾了些草屑。“我就说欣儿姐姐最细心。”她走到苒苒身边,抬手替她理了理披风,“方才我和你五哥回殿,撞见欣儿姐姐在教端怀做桂花糕,说‘月神妹妹爱吃甜软的,糕里要多放些蜜’。”

苒苒望着远处卧龙大殿的飞檐,檐角的铜铃在风里叮当响。“姐姐待我,是真的好。”她轻声道,“可我前几日还在想,若走了,会不会就不用再想这些人情牵挂。”

“傻妹妹。”叶小媮笑着捏了捏她的手,“人情牵挂才是天上地下最暖的东西。你看我和你五哥,他练‘烈阳掌’时总爱逞强,每次掌力反噬,都是我用绿蟒的涎液给他敷伤。他总说‘这点小伤算什么’,可夜里却会悄悄把我焐热的手放在他伤处。”

正说着,前面传来易阳炻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你又把咱们的事说给苒苒听。”他走过来时,红衣上沾了片紫薇花瓣,“帝俊在观星台等着呢,我刚从那过,见他把你去年画的星图铺在玉桌上,正用朱砂笔在紫微星旁画圈。”

苒苒的心跳忽然快了些。观星台是卧龙大殿最高处,能看见整个伽诺城的灯火,还有远处南极冰岛的冰光。去年她在那画星图时,帝俊就坐在旁边的玉榻上练剑,雷锋剑的寒光映在他褐金的瞳仁里,他却忽然开口:“苒苒画的星,比天上的还好看。”

那时她只当是寻常夸赞,此刻想来,那话里的暖意,竟和此刻晚风里的桂花香一样,缠缠绵绵的。

走到观星台的玉阶下,就见秦弘基站在阶旁,鹰隼般的眼睛亮了亮:“月神殿下可算来了,陛下都望了好几回了。”

苒苒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踩着玉砖上的星纹。快到台顶时,看见帝俊背对着她站在栏杆边,紫金玄衣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腰间系着的月白荷包——正是她去年绣的那只,白鼠的眼睛在暮色里闪着碎钻的光。

“你来了。”帝俊转过身,褐金的瞳仁里映着她的身影,“刚开的紫薇花,你看好不好看。”

观星台的玉栏边种着十几株紫薇,此刻开得正盛,粉紫色的花串垂在栏杆上,风一吹,落了满地花瓣。苒苒走到他身边,看见玉桌上铺着她的星图,紫微星旁果然画了个朱砂圈,圈旁还有行小字:“苒苒说此处有极光。”

“陛下还记得。”苒苒的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去年我说幻雪帝国的极光会绕着紫微星转,您还说我胡诌。”

帝俊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渗进来。“是我错了。”他低声道,“前日我让西烨去了趟幻雪帝国,他带回消息说,每年冬至,紫微星旁真的有极光。”他顿了顿,褐金的瞳仁里映着她的脸,“苒苒,下月去东方琉璃世界的庆典,你若不想去,我们便不去。我陪你去幻雪帝国看极光。”

苒苒望着他,忽然想起易阳炻说的,他为了给她采雪莲,紫金玄衣上结满冰碴的模样。又想起叶小媮说的,他翻着她的星图,跟欣儿夸她画得准。还有欣儿悄悄塞给她的暖手炉,弄玉送来的火凤钗……原来那些她以为的“人情牵挂”,早就在她心里织成了网,网住了她前几日想“走”的念头。

“其实……庆典也可以去看看。”苒苒轻声道,“听说东方琉璃世界的莲花灯很好看,或许可以画进星图里。”

帝俊的嘴角弯了弯,霸道的樱唇染上笑意。他抬手取下朴水闵捧着的火凤钗,轻轻插在苒苒的发间。“这样好看。”他说,“既有月神的清,又有火的暖。”

晚风忽然大了,吹得紫薇花瓣簌簌落。叶小媮和易阳炻站在玉阶下,见观星台上的两人并肩望着远处的灯火,易阳炻碰了碰叶小媮的肩:“你看,我就说苒苒妹妹舍不得走。”

叶小媮笑着拢了拢绿裙:“不是舍不得走,是找到了比‘走’更值得的事。你看那紫薇花,开得再热闹,不也是为了等人来赏吗?”

观星台上,苒苒靠在帝俊身侧,闻着他衣上的雷电气息,还有发间火凤钗传来的暖意。远处伽诺城的灯火像撒在地上的星子,南极冰岛的冰光在天边泛着淡蓝,而身边人的体温,比任何暖炉都让人安心。

她忽然想起前几日在桂树下的念头,那些关于“流浪”和“错过”的想法,此刻竟觉得有些遥远。或许世间最珍贵的,不是能随心而游的自由,而是有个人,愿意陪你看遍所有风景,还愿意在你想看极光时,把庆典抛在脑后。

“帝俊。”她轻声道,“明年冬至,我们去幻雪帝国吧。”

“好。”帝俊握紧她的手,雷锋剑的剑穗在风里轻轻晃,“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紫薇花瓣落在他们的发间、衣上,像撒了把粉紫色的星子。远处的铜铃还在响,晚风卷着桂花香和紫薇香,在观星台上绕了一圈,又飘向广寒宫的方向——那里的桂树还立着,只是此刻,树下的人的心,已经有了更温暖的归宿。

观星台的紫薇花谢了三茬,伽诺城的风渐渐带上了南极冰岛的凉意。苒苒正坐在沁寒殿的窗边翻《星象志》,忽然听见殿外传来朴水闵带着笑意的声音:“五殿下和五嫂来了,还提着个大食盒呢。”

她抬头时,易阳炻已经掀帘进来,红衣上沾着些细碎的雪沫——许是刚从冰原那边过来。叶小媮跟在后面,绿裙裙摆扫过门槛,手里的食盒冒着白汽,“前几日我和你五哥去南极冰岛的寒潭捕鱼,见潭边生了些野姜,就试着做了姜母鸭,想着你近来总说手凉,正好暖暖身子。”

食盒打开时,醇厚的香气漫了满殿。朴水闵刚要去取碗筷,就见易阳炻从怀里摸出个酒坛,拍开泥封:“这是用金乌羽烤过的米酒,你五嫂说配姜母鸭最好。”他给苒苒斟了盏酒,红衣的袖子蹭过桌沿,带起一片落在上面的银杏叶,“对了,帝俊今日去了雷泽练‘雷霆诀’,临走前让秦弘基给你送了坛雪酿,说是在观星台的地窖里存了三年的。”

苒苒捏着酒盏的手指顿了顿。雷泽是太阳焰星最凶险的地方,那里的雷电比别处烈三倍,帝俊每次去练剑,回来时紫金玄衣上总会沾着焦痕。她想起上月他从雷泽回来,麒麟长臂上缠着绷带,却笑着给她递过支冰晶簪:“寒潭底的冰魄做的,戴在发间能安神。”

“陛下也是,总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叶小媮给她夹了块鸭腿,绿裙的袖口沾了点汤汁,“前日我去火宫殿给欣儿姐姐送绣品,见她正让弄玉收拾伤药,说‘帝俊练剑又不知轻重,苒苒妹妹性子柔,定是舍不得说他’。”

苒苒喝了口米酒,暖意从喉咙一路淌到心口。她想起易阳欣儿的火翅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的模样,想起她总爱拉着自己的手说“妹妹的手怎么总这么凉”,然后把暖炉硬塞过来。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后宫情分”,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变成了真真切切的牵挂。

“对了,苒苒妹妹。”易阳炻忽然放下酒盏,红衣的下摆随动作扫过地面,“下月是幻雪帝国的极光节,你和帝俊不是要去看极光吗?我和你五嫂也打算去凑个热闹。听说那里的冰雕能映出人的本真图腾,我倒想看看我的金乌在冰里是什么模样。”

叶小媮笑着接话:“我还听说人鱼帝国的十七公主会来献歌——哦,说的就是妹妹你。”她捏了捏苒苒的手,“到时候你可得给我们唱支人鱼的歌,我听你五哥说,人鱼的歌声能让冰花开得更艳。”

苒苒的耳尖红了红。她想起自己作为人鱼十七公主时,在无尽海的珊瑚丛里唱歌的模样,那时海水漫过鱼尾,歌声能引来成群的荧光鱼。可自从来了太阳焰星,她倒很少再唱歌了。

“好啊。”她轻声道,“若是到了幻雪帝国,我便唱支《潮汐谣》给你们听。”

正说着,殿外传来秦弘基的鹰唳声,比往日更急些:“月神殿下!陛下在雷泽练剑时,被千年雷蛟所伤,此刻已回卧龙大殿,请您速去!”

苒苒手里的酒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米酒洒了一地。她起身时,白裙的下摆被桌角勾住,竟生生扯破了道口子。“快,朴水闵,备车!”她的声音带着颤,指尖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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