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言公主月神嫦曦,小字苒苒,她的亲生丈夫正是那执掌白日天光的太阳神帝俊。帝俊座下尚有一位妻子,乃是火羲公主天后羲和,闺名易阳欣儿。这日午后,帝俊在羲和殿内与易阳欣儿商议四时星火排布,苒苒恰好奉了新酿的桂花露来。
易阳欣儿见她提着錾花银壶进来,鬓边月形玉簪映得殿内烛火都柔了些,便笑着起身相迎:“月神妹妹来得巧,刚说这殿里的茶有些寡淡呢。”苒苒将银壶递与侍女,指尖拂过壶身冰凉的花纹,抬眼望见帝俊正朝她颔首,目光里带着惯常的温和。她垂眸浅笑着谢了易阳欣儿的招呼,心里却轻轻念着:或许世间许多事,本就需先有几分相信,那些缥缈的可能,才会慢慢凝成真切的模样吧!
宇宙纪年的午后,太阳焰星斗罗大陆的日光格外炽烈,金色的光线穿透火宫殿檾炩城的琉璃穹顶,在卧龙大殿的金砖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如同散落的碎金。殿内四角的青铜鼎燃着西域进贡的龙涎香,烟气袅袅升腾,缠绕着殿中立柱上雕刻的火焰图腾,将那赤金纹路晕染得愈发朦胧。主位铺着赤鳞软垫的宝座旁,立着两盏九层琉璃灯,灯芯跳动的火焰映得周遭的器物都泛着暖光——西侧的玉案上,堆着数卷绘有星轨的兽皮卷,墨色的星点旁用朱砂标注着晦涩的符文,那是帝俊与易阳欣儿正在商议的四时星火排布图。
帝俊斜倚在宝座上,一身紫金玄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衣摆上用金线绣的金乌图腾在光影中似要振翅而起。他微微屈着腿,左手搭在扶手上,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正是传闻中“麒麟长臂”的模样。褐金的深瞳垂望着案上的星图,眼尾的线条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霸道,薄唇抿成一道利落的弧线,偶尔抬眼时,目光扫过殿内,仿佛能让空气都凝住几分。身侧的雷锋剑斜靠在宝座旁,剑鞘上的雷纹在光线下流转着暗紫色的光泽,与他周身若有似无的雷电气息隐隐呼应。
易阳欣儿坐在帝俊身侧的锦凳上,一袭红衣如燃着的烈火,裙摆上用银线绣的烈焰独角兽图腾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真兽奔跃而出。她的火翅收拢在肩后,边缘的羽毛泛着细碎的金光,金冠上的红宝石垂珠轻轻摇曳,映得她的凤眼愈发娇媚。此时她正伸着手指点向星图上的“朱雀星”,指尖萦绕着几缕淡红色的火光,将那处的星点映得格外明亮。“九哥你看,若将星火往东南移三寸,秋日的炽烈便能弱上三分,底下的生灵也能少受些灼烤。”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柔媚,方唇微启时,唇角的梨涡浅浅漾开,眼波流转间,连殿内的烛火都似被她的“火媚术”感染,跳动得愈发缠绵。
侍女弄玉与端怀垂手立在她身后,两人都穿着半旧的绿裙,目光恭谨地落在地面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着银器碰撞的轻响。易阳欣儿先抬起头,望向殿门,随即笑着起身:“这脚步声轻得像落雪,定是月神妹妹来了。”
殿门被轻轻推开,苒苒提着錾花银壶走了进来。她身着一袭白裙,裙摆在地上拖出浅浅的痕迹,仿佛落了一地的月光。裙摆上用银线绣的白鼠图腾小巧精致,在光线下若隐若现。鬓边的月形玉簪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簪头的月牙里嵌着一颗细小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珍珠反射出柔和的光,竟让殿内过于炽烈的烛火都显得柔缓了些。她的身高比易阳欣儿稍矮,身形纤细,走在金砖地面上时,步伐轻得几乎听不到声响,唯有手中银壶上的錾花花纹偶尔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姐姐说笑了。”苒苒将银壶递向迎上来的端怀,指尖拂过壶身冰凉的缠枝莲纹,指腹的温度让花纹上的凝露微微融化。她抬眼时,目光先落在易阳欣儿身上,唇角弯出一抹浅淡的笑:“听闻九哥与姐姐在商议正事,我新酿了些桂花露,想着殿内或许需要些清爽的滋味,便贸然过来了。”她的声音像山涧的清泉,带着一丝凉意,恰好冲淡了殿内的燥热。
帝俊此时已直起身,褐金的深瞳望向苒苒,目光里的锐利似乎柔和了几分。他微微颔首,薄唇轻启:“你有心了。”简单四字,却让苒苒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心里悄悄念着:方才来时,路过殿外的桂树,见花瓣落了满地,便想着用晨露酿了这壶露,不知他会不会喜欢?或许世间的事本就这般,若不去做,便连“喜欢”的可能都没有。
易阳欣儿已拉着苒苒的手走到锦凳旁,让她坐下,又示意弄玉去取三只玉杯。“妹妹的手艺向来好,”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苒苒的手背,指尖的温度带着火焰的暖意,“前几日你送来的莲子羹,九哥还念了好几回呢。”说罢,她抬眼望向帝俊,凤眼弯成了月牙:“是吧,九哥?”
帝俊拿起案上的星图,指尖在“玄武星”的位置轻轻点了点,语气听不出喜怒:“莲子羹确实清润。”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苒苒,“你刚从外头来?裙角沾了些桂花瓣。”
苒苒低头一看,果然见裙摆上粘着两瓣淡黄色的桂花,想必是方才在殿外摘花时不小心沾上的。她伸手想去拂掉,易阳欣儿却先一步用指尖拈掉了花瓣,笑道:“这花瓣沾在妹妹的白裙上,倒像画上去的一般,好看得很。”
端怀此时已将桂花露斟入三只玉杯,杯壁上迅速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易阳欣儿端起一杯,递到苒苒面前:“快尝尝,刚酿好的定是最鲜的。”苒苒接过杯子,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心里那点因帝俊的话而起的涟漪,竟慢慢平复了些。她望着杯中澄澈的露液,映着殿内的火光,像盛了一汪碎金的泉,忽然觉得,或许这样的午后,这样的时光,便是值得珍惜的——无论将来如何,此刻殿内的香、杯中的露、身边的人,都是真切的。
桂花露的清芬还萦绕在鼻尖,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银铃般的笑语:“欣儿姐姐、苒苒姐姐,还有帝俊哥哥,你们可都在呢!”
话音未落,一道绿影便翩然闯入殿中。来人正是玉兔月姬茜茜公主,她身着一袭翠色衣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丛丛仙草,走动时裙摆翻飞,竟似有细碎的星光从衣褶间洒落。她身高比苒苒稍矮些,身形娇俏,梳着双环髻,髻上簪着两支碧玉兔耳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上翘,带着几分精灵般的狡黠,此刻正弯成了月牙形,目光在殿内三人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案上的玉杯上,“呀,这是新酿的桂花露?我在生命之树那边就闻到香味了,快给我也来一杯!”
易阳欣儿见是她,笑着招手:“你这小机灵鬼,鼻子倒比鹰族的秦弘基还灵。端怀,再取个玉杯来。”
茜茜几步跑到案前,自来熟地拿起一只空杯递给付怀,又转向苒苒,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鬓边的月形玉簪:“苒苒姐姐今日这身白裙真好看,配上这玉簪,活脱脱就是从广寒宫走下来的仙子。”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亲昵。
苒苒被她挽得微微一歪,唇角的笑意深了些:“茜茜妹妹又来取笑我了。你这身绿裙才好看,衬得你像刚从艾尔缪拉城的生命之树上摘下来的嫩芽,满眼都是生机。”
“还是苒苒姐姐会说话。”茜茜笑得眼睛更弯了,接过端怀递来的桂花露,抿了一大口,随即眼睛一亮,“哇,这桂花露真好喝!比我上次在人鱼帝国喝的珊瑚蜜还要清润。苒苒姐姐,你教教我怎么做好不好?我也想酿给腾尊哥哥尝尝。”
帝俊此时已将星图推到一旁,指尖轻叩着案面,褐金的深瞳望着茜茜,语气带着几分纵容:“你这丫头,整日就想着这些吃食。腾尊若是知道你把心思都用在这上面,怕是又要罚你抄写《万物生息诀》了。”
“才不会呢!”茜茜撅了撅嘴,却没松开挽着苒苒的手,“腾尊哥哥最疼我了。再说了,民以食为天嘛,就算是神仙,也得吃好喝好才能有力气干活呀。”她说着,又喝了一口桂花露,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额头,“对了,我今日来,是给你们带好东西的。”
她从袖中摸出一个翠绿的玉盒,打开来,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云棉,放着几颗莹白的珠子,珠子上隐隐有月华流转。“这是我在生命之树的树洞里找到的‘月精珠’,据说戴在身上能安神定魂,还能滋养灵力。我想着欣儿姐姐修习火术,性子容易急躁,苒苒姐姐身子素来偏寒,帝俊□□理万机,精神损耗大,正好每人一颗。”
易阳欣儿拿起一颗月精珠,指尖传来一阵清凉的触感,珠子上的月华在她掌心微微跳动,竟让她体内因修习火媚术而有些躁动的灵力平复了些。她凤眼微弯,笑道:“茜茜有心了,这珠子倒是个好东西。”
苒苒也拿起一颗,珠子贴在掌心,像是有一股温润的气流缓缓渗入体内,驱散了她从广寒宫带来的些许寒意。她抬眼望向茜茜,眸中带着感激:“多谢茜茜妹妹。”
帝俊拿起最后一颗月精珠,指尖轻轻摩挲着珠子表面的纹路,褐金的深瞳中闪过一丝暖意:“你能记得我们,便是有心了。回去替我向腾尊问好。”
“知道啦!”茜茜笑眯眯地把玉盒收起来,又凑近案前,好奇地打量着桌上的星图,“帝俊哥哥,你们在看星图呀?是在商议四时星火的排布吗?”
“嗯。”帝俊颔首,“秋日将至,需调整星火的位置,以免底下的生灵受酷热之苦。”
茜茜眨了眨眼,指着星图上的一颗亮星:“那这颗‘启明星’呢?我记得每年秋日,它都会比往常亮些。”
帝俊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倒是观察得仔细。这启明星与人间的秋收有关,秋日它愈亮,便预示着当年的收成愈好。所以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格外留意它的星象。”
茜茜听得入了神,小脑袋微微歪着,翠色的衣裙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竟让人想起艾尔缪拉城生命之树上那些迎着月光生长的嫩叶。
就在这时,殿外又传来一个温婉的声音:“听闻帝俊陛下、欣儿姐姐和苒苒姐姐都在卧龙大殿,我便过来凑个热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子缓步走了进来。她身姿优雅,步履从容,裙摆上绣着七颗圆润的珠子,正是金蟾娘娘安娜公主。她的发髻上簪着一支七宝玲珑簪,簪头的珠子在光线下流转着七彩的光芒,映得她的面容愈发温婉。
“安娜姐姐!”茜茜最先反应过来,松开挽着苒苒的手,跑到安娜面前,“你怎么也来了?是不是也闻到桂花露的香味了?”
安娜笑着拍了拍她的头,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易阳欣儿身上,微微颔首:“欣儿姐姐。”又转向苒苒,唇角弯出一抹柔和的笑,“苒苒姐姐。”最后才望向帝俊,微微躬身:“帝俊陛下。”
易阳欣儿起身相迎,拉着她的手走到锦凳旁坐下:“妹妹来得正好,茜茜刚送了月精珠,我们正说着秋日星火排布的事呢。”
安娜坐下后,目光落在案上的桂花露上,端起一杯抿了一口,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这桂花露清而不淡,甜而不腻,定是苒苒姐姐的手艺。”
苒苒浅笑道:“姐姐过奖了,不过是随手酿的。”
安娜放下玉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瓶中装着半瓶淡青色的液体:“我近日在华山的玉泉洞打坐,偶得一些‘玉泉露’,据说能滋养器灵。听闻帝俊陛下的雷锋剑和雷锋杖需得灵气滋养,便想着送来给陛下试试。”
帝俊拿起琉璃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灵气扑面而来,瓶中的玉泉露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青光。他褐金的深瞳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望向安娜,微微颔首:“多谢妹妹费心。”
安娜笑道:“陛下客气了。能为陛下和姐姐们略尽绵薄之力,是我的荣幸。”
茜茜见安娜也送了礼物,心里有些痒痒,拉着安娜的胳膊道:“安娜姐姐,你上次说要教我炼制‘凝神香’,什么时候有空呀?我都把材料准备好了呢。”
安娜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你这小丫头,倒是急性子。等过了这几日,我便去艾尔缪拉城找你。”
“太好了!”茜茜欢呼一声,又转向易阳欣儿和苒苒,“欣儿姐姐,苒苒姐姐,到时候你们也来好不好?我们一起炼制凝神香,肯定很有趣。”
易阳欣儿凤眼微弯:“好啊,到时候我带上我新得的‘烈火香木’,或许能让凝神香的香气更持久些。”
苒苒也点头笑道:“我也带上广寒宫的‘月桂花瓣’,说不定能让凝神香多几分月华的清润。”
帝俊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一幕,褐金的深瞳中满是柔和。殿内的龙涎香与桂花露的清芬、月精珠的月华与玉泉露的灵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温暖而祥和的气息。他忽然觉得,或许这世间最珍贵的,并非执掌万物的权力,而是此刻身边这些人的笑语与陪伴。
日光渐渐西斜,透过琉璃穹顶洒下的光线变得愈发柔和,在金砖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殿内的烛火依旧跳动着,映着众人的面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轻松而愉悦的笑意。茜茜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她在动物森林里的趣事,安娜偶尔插一两句话,易阳欣儿和苒苒则含笑听着,帝俊指尖轻叩着案面,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流转,仿佛要将这片刻的温暖永远铭记在心。
广寒宫的清冷,火宫殿的炽烈,在这一刻似乎都融化在这淡淡的桂花香里,化作了宇宙纪年中一个寻常却又珍贵的午后。
午后的光透过琉璃穹顶时,已染上些微橘色。茜茜正扒着案沿讲动物森林里的趣事——说那日见着三只小刺猬滚着野果往树洞跑,竟把兀神医的药篓子撞翻了,“药草撒了一地,刺球们吓得缩成一团,倒像地上长了堆会动的毛栗子。”
安娜指尖捻着杯沿轻笑,鬓边七宝玲珑簪的光晕随动作流转:“兀神医怕是又要念叨‘万物有灵,偏这几个灵得捣蛋’。”她话音刚落,殿外忽然掠过一道金影,秦弘基的鹰唳声穿透云层传来。帝俊眉峰微挑,指尖已按在雷锋剑鞘上,却见鹰族首领俯冲至殿檐,利爪轻落时,口中还衔着片带露的紫菀花。
“启禀陛下,”秦弘基化为人形,玄色劲装沾着些水汽,“南极冰岛寒沁阁方向有异动,寒雾中似有兽吼,属下探得这花是从那边带回来的。”他将紫菀花递上,花瓣上凝着的冰晶正缓缓消融,竟泛着淡蓝色的光。
苒苒的指尖倏地收紧,白裙裙摆随呼吸轻轻起伏。寒沁阁离广寒宫不过数里,她昨夜还见那边的寒鸦绕着宫墙飞。易阳欣儿已站起身,红衣下摆的烈焰独角兽图腾似要燃起来:“冰岛常年冰封,怎会有兽吼?莫不是……”
“是雪犼。”茜茜忽然开口,翠色衣袖拂过案上的星图,“上月我去南极采冰莲,见着过几只幼犼,当时还想这小家伙毛乎乎的挺可爱。”她指尖点向星图最南端的冰原标记,“但成年雪犼性烈,且只在极寒之地活动,如今突然靠近寒沁阁,怕是冰岛的冰层出了问题。”
安娜已取出随身携带的纯青琉璃如意珠,珠子在掌心旋出淡青色的光:“我这珠子能探地脉,若冰层下有异动,或许能感知到。”她望向帝俊,眸色温婉却坚定,“陛下,不如我们去一趟?寒沁阁虽偏,终究是焰星的地界。”
帝俊的褐金深瞳扫过众人,紫金玄衣上的金乌图腾似有微光流转。他拾起案上的雷锋杖,杖身的雷纹瞬间亮起:“欣儿留在此地稳住星火排布,我带苒苒、茜茜、安娜过去。秦弘基,你去通知西烨,让他带冰火麒麟族的人随后接应。”
“九哥,我与你同去。”易阳欣儿上前一步,火翅在身后展开半尺,“雪犼惧火,我去了能多份照应。”她看向苒苒,凤眼的锐色柔了些,“妹妹的月华能安神,若遇乱况,也需你在旁。”
苒苒抬眸时,恰好撞上易阳欣儿的目光。红衣与白裙在烛火下交映,她忽然想起今早易阳欣儿让侍女送来的暖手炉,铜炉上刻的竟是广寒宫的桂树纹。“好。”她轻轻应道,指尖的凉意似被这声应答驱散了些。
一行六人踏上传送阵时,日光已沉到殿檐下。阵光亮起的瞬间,苒苒见朴水闵站在殿门旁,熹黄色的身影在暮色里像株安静的萱草。那侍女虽没说话,却悄悄将一个绣着白鼠图腾的锦囊塞到她手里,锦囊里装着的桂花糕还温着。
南极冰岛的寒风迎面扑来时,苒苒下意识拢了拢白裙。寒沁阁的宫墙已在眼前,青灰色的砖上凝着厚厚的冰,几只寒鸦惊惶地绕着飞。茜茜率先跃下传送阵,翠色身影在冰面上轻点,竟没留下半分脚印:“你们听!”
一阵低沉的吼声从阁后的冰谷传来,夹杂着冰层碎裂的脆响。安娜的纯青琉璃如意珠已浮到半空,珠子旋出的青光刺入冰层,映出底下涌动的黑影——竟是数十只雪犼,正用头撞着冰层,而冰层下,隐约有红光在流动。
“是地火!”易阳欣儿的火翅完全展开,赤金色的火光在冰原上拓出一片暖域,“冰岛下的地火脉提前异动了,雪犼是被热流逼出来的!”她掌心聚起火球,却没有掷出,“若用强火,怕是会让地火更烈。”
苒苒已取出鬓边的月形玉簪,玉簪在掌心化作一柄银月弯刀,刀身流转着月华:“月华能凝冰。”她跃至冰谷边缘,弯刀划开一道弧线,淡银色的光落在冰层上,碎裂的冰缝竟慢慢合拢。雪犼的吼声渐缓,几只幼犼缩在母犼身后,毛上的冰碴正往下掉。
“茜茜,用你的柔骨魅兔灵力安抚它们。”帝俊的雷锋杖重重顿地,杖尖刺入冰层三寸,雷电系魔法的蓝光瞬间蔓延开,将地火的红光压下去半分,“安娜,探探地火脉的源头在哪,我们需找到阵眼。”
茜茜的翠色衣裙在雪地里像团跳动的火苗,她蹲下身,指尖轻抚一只幼犼的耳朵,柔骨魅兔的灵力化作淡绿色的光,慢慢渗入幼犼体内。那小家伙竟抖了抖耳朵,用头蹭了蹭她的手背。母犼的低吼渐渐平息,琥珀色的眼望着茜茜,似懂非懂。
安娜的纯青琉璃如意珠已沉入冰层,片刻后她抬眸道:“源头在寒沁阁的沁寒殿地下,那里有个天然的火眼,怕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才导致地火淤积。”
“是玄冰石。”苒苒忽然道,她想起去年整理广寒宫旧物时,曾见古籍上记载,沁寒殿的地基是用玄冰石砌的,“玄冰石遇热会膨胀,若地火升温,石缝会堵住火眼。”她望向帝俊,“需用月华之力将玄冰石暂时凝缩,再让地火慢慢泄出。”
帝俊颔首,褐金深瞳中闪过一丝赞许:“欣儿,你用火焰在沁寒殿外布个结界,莫让寒气侵入;茜茜,你带着雪犼往更北的冰原去,那里的冰层厚,地火影响不到;安娜,你用如意珠稳住火眼周围的地脉。”他转向苒苒,雷锋杖在她身侧轻点,一道雷电系的蓝光护住她的周身,“我陪你去沁寒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