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黑夜中,季槐的眼睛闪闪发亮,谈到他要和陶明安说的内容时,语气甚至还带着一点羞涩,“我想明白了,我要和她说清楚。”
“……你真的想明白了?别到时候把人家喊来又把她气哭了。”
云凭澜狐疑,虽然只和季槐相处了几个月,但他也认识到季槐性格中偏执倔强的一面,这样的性格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认定的观念的,他可不想届时又要听到隔壁监护室鸡飞狗跳地闹一场。
“嗯,我真的想明白了,”季槐垂下眼帘,大概是想到了陶明安,他的语调也不由得变得轻柔起来,“……我爱她,所以我要珍视她所珍视的,包括我自己。”
啊——
云凭澜顿住了,随后他颇为牙酸地抖抖羽毛:“……知道了知道了,会借你的。”
说罢,他就轻盈地飞到堆好的窝里,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
“那你的手机在哪儿?”
黑暗里,季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云凭澜愤怒地睁开眼:“明天!明天给!你也不想想什么时候了,你不睡总有人要睡吧!”
“啊,是的,她应该已经睡了,那我先走了。”
季槐顿悟,慢吞吞地走回自己的监护室。
天哪!这真的是个不安生的家伙!
.
“……你会来吗?来看看我吧。”
季槐握着手机痴缠撒娇,他知道陶明安喜欢看他这么做,可这一回,他连发了近十条语音,都没有收到一个回复。
可能在忙吧。
季槐失落地耷拉下眉毛,在心底安慰自己。
半晌,他握着云凭澜的手机孤零零地走回了自己的监护室。
听见脚步远去,云凭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脑袋拔了出来,向窗外忧郁地远眺。
他有一种预感,这段时间里宝贵的个鸟空间,恐怕只少不多了。
嗡嗡——
熟悉的提示音隐约响起,下一秒他的监护室被粗暴地推开,一只苍白的手爪捏着他的手机怼在他的面前——
“云队!快解锁你的手机!”
季槐瓮声瓮气道。
云凭澜愤怒地睁开眼,赤红色的眼珠子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一把抢回了自己的手机,爪子在屏幕上灵巧地闪动几下,抛回给季槐,接而把头重新扎回翅膀底下,发出一声幽幽地长叹:“你还是快点向队里申请一部新手机吧。”
季槐手忙脚乱地接过手机,点开消息一看,陶明安回复了一条消息,上面写着:【不要乱拿其他人的手机。】
……啊。
怎么这样!
季槐低低地呜咽了两声,下一秒,第二条信息发来。
【我明天下班后去研究院。】
她发的文字看着冷淡,但季槐的心底有小花开始生长,阳光也变得明媚。
他抖抖身上银白色的长毛,暗暗决定明天一定要好好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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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坏家伙!
陶明安盯着手机屏幕,苦恼地想。
她为什么那么容易被他影响心情?
明明已经暗下决心,这一次不要那么轻易地去见他,为什么他一发消息,她就又忍不住回复他呢?
地铁上人很多,陶明安按耐住脸上的笑意,又抽出一只手摸了摸脸颊的温度,烫烫的。
哎呀……
她有些羞恼地咬咬牙,愤恨地想——
都怪季槐这个坏家伙!
回到公寓,吃过晚饭洗了澡,陶明安窝在沙发上擦头发,擦着擦着,她又将季槐的语音一条一条外放出来。
小茶几上的收音机飘出外语老歌,是一首恋爱电影的主题曲,伴随着夜色渐深,轻快的男声跳跃着盈满心头。
陶明安托着腮,心也扑扑跳个不停。
情绪上来时,她突然好想快点跳过明天——嗯,周五不想上班是人之常情;又突然有点紧张明晚的到来——可以毁约不去吗?她想,逃避虽然可耻,却也很有用。
她用手指勾着头发,摸着发尾的卷——季槐说的“誓言”,指的是像能让她和他来到人类世界时的话吗?那种拥有奇妙力量的话语。
假如季槐真的能说出这样的话语,也就意味着他真的认识到不要随意让自己受伤的观念。
所以,他真的能认识到吗?
陶明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中的小鼓也敲打个不停。
在她既期待又不安的心情下,夜色变浓又变淡,太阳升起又落下,周五的工作时间像水一样飞快地流走了。
晚上近七点,陶明安忐忑地走进研究院,乘坐电梯来到六楼。
电梯门刚一打开,一个毛绒绒热乎乎的身体就热情地贴了过来。
犯规犯规犯规!
陶明安挣扎地挥了几下手,故作严肃道:“还没好就不要乱跑,快点回病房里去!”
话音刚落,身侧就是一道低低的呜咽,还有季槐很委屈、很幽怨的话:“你终于来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