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真的假的,当年洞庭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不是因为胥九欲一家人和魔道中人关系甚密,还给那魔大开方便之门,为此他们一家还被赶出修仙界。这事都是多少年前的了,你说的又是怎么回事,旧案重提,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我告诉你,消息确切,胥九欲闯入洞庭,将这事又重新翻了一遍,真相和几年前的根本不一样!胥九欲是被冤枉的。”
这话一出,“啪”的一声,就在说话那张桌子的旁边,蹭的站起来一个人,对旁边那人喊道:
“不一样?那是什么样?!就是这胥九欲和魔道纠缠不清,你别乱喷,当年那事板上钉钉,魔道那群恶心人的玩意儿,胥九欲和他们混在一块就是自甘堕落,愧对天才之名!被赶出修真界也是咎由自取!他有什么是被冤枉的!”
“哎这你人,如今这事儿可是洞庭掌门亲口解释的,可不是我口说无凭。事实就是当年洞庭的大师兄因为嫉妒胥九欲的天资,特意设计的阴谋。到人间灭了无数凡人,并将灭口的名都安在胥九欲身上,还把信奉胥九欲的凡人连人带家全都灭了!遭了多少孽啊,杀了多少人啊,我看他才是魔!现在真相大白,胥九欲就是无辜的。”
“你放屁,那魔头说的话你也信,我看你就是那魔头的走狗!”
正在桌子上坐着的人一听这话,也火了,登时气愤起身,对着说话的人就反驳:
“不是,你什么意思,什么我是魔头的走狗,这话是洞庭掌门亲口承认的,你凭什么说我是走狗,我看你他妈就是脑子有病!心疼那狗屁大师兄你朝别的地方心疼去,一个滥杀无辜的阴险之人,还有脸在这儿说!”
两人起身,这客栈还算友好的氛围立刻就变得剑拔弩张起来,不知是谁先动的手,方才还好好的客栈立马就变成了混战的场地,一时间鸡飞蛋打,刀剑相向。
这地方是交界处,客栈中出现打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若非出现人命,这里的客人都乐得看热闹。
如今下面打的火热,不见这客栈人有多紧张,大部分都乐呵看戏般朝下面看,边看边讨论。
而就在这小酒馆的二楼,坐着一个面容平平的人,这地方能清晰地看到楼下发生的事情,方才下面发生的一切事情,她都看的真切。
这人模样清秀,单薄的身子温吞的气质像是书生,如今楼下争斗起来对她也没有任何影响,边和其他人一起看热闹边往自己嘴里塞食物,只是眼神有些发愣。
雪或隐醒来时候没看到身边有人,也不知道她的境地如何,但当她出门看到熟悉的道河,她就明白是胥九欲救了她。
她隐约中还有些记忆,不过那些记忆极为模糊。
她记得她正和武鸿文斗法,那时候有窒息感,雪或隐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后来意识就消散了,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她眼神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木桌,动作有些生涩地朝自己嘴中塞食物,脑海空白。
听到那些人在那边讨论如今修仙界发生的事情,心中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隔离感,像是修真界发生的事情都与她无关。
雪或隐清楚地知道,她如今在人间,胥九欲救了她,可他又在哪里。
除了胥九欲,雪或隐想不到还有谁会去救她,但救了她却又不见她,这又是什么意思,雪或隐不解。
还让她不解的是,她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分明感觉到自己受了重伤,濒临死亡,而如今醒来,她的伤已经好了多半,连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胥九欲不善疗伤,为了救她,他一定付出了某种代价,这种代价又是什么。
雪或隐如今急切地想要见胥九欲一面。
她从住的地方赶来最近的人间城镇,这里偏远,是修士和凡人的交汇的地方。
雪或隐原想着能从这里知道现在修真界的情况,顺便得知胥九欲的消息。
她的确知道了,但这消息却让她更加不安。
胥九欲回到了洞庭,还将洞庭大闹一番?
胥伯父伯母的事情……她在青城山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这么多年也一直在偷偷查,的确查到了一些东西。
但这件事她是打算等时机成熟之后再告诉胥九欲,最起码等证据确凿之后再和胥九欲说这事。
洞庭的局势比她想的要复杂,在没把握之前她也不敢妄动,没想到如今胥九欲倒是先自己一步。
……这本是好事,但不知为何,雪或隐却有点不安,胥九欲不是这么鲁莽的人。
从悬山这一趟到她醒来,不过数月时间,胥九欲怎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几年前事情搞清楚了,又怎么突然就发现其中出了问题?
当初他们在人间那么久,胥九欲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像是根本就没意识到他们是被人陷害的。
如今这举动,甚是仓促,仓促到雪或隐觉得胥九欲是在赶时间。
她心中不安越来越强,她一定要见胥九欲一面。
拿上木桌上的帷帽,雪或隐起身离开,朝洞庭的方向奔去。
她如今雪或隐的身份是不能用了,青城山掌门之女在悬山被胥九欲掳去,生死不明。如今要么是死亡,要么就该被囚禁在某个犄角旮旯里,不能光明正大出现,她不能用这个身份。
走在街道上,这里是修士和人类共同生存的边界,没人认识她。
眼神一瞟,她看见了一家药店,门前挂的草药连成一长串,店中来客络绎不绝,想起了什么,她脚步微顿。
——既然“雪或隐”这个修士的身份不能用,不如就用凡人的身份。
苍耳,她名苍耳,一个有剑骨的凡人,一个家破人亡,孤苦伶仃的流浪者。
一个被修士随意灭门,险遭挖骨之恨的,与修士不共戴天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