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乾最终没有回来,来传这个消息的是李玉瑶。
她走来的时候,雪或隐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气,淡似无,但她不会认错,那就是血的味道。
“仙子,元礼尊者今晚被陛下苦留,不回来了,道长让我带话给您让您别等他,早些休息,明日一早他会回来。”
雪或隐注意到李玉瑶的脸色比白日里白了几分,像是被人攻击了,雪或隐感到奇怪。
她这血腥气是从哪里来的,这模样分明就是受了伤,是谁伤了她,谁又敢伤她?她可是当朝皇帝的亲妹妹,未来的国师。
或是雪或隐探究的眼神有些外显,她盯着李玉瑶裙摆的动作被李玉瑶看到,不动声色地将那沾着血的裙摆遮住,而后对雪或隐鞠了一躬,继而道:
“尊者还交代,怕您在人间无聊,让我带您去人间花市转转。听闻您喜欢花,恰好如今繁花盛开时节,夜晚京城夜市又热闹,您要是想看,我陪您一块儿去看。”
雪或隐收回目光,眼神透过李玉瑶低垂着的头看那边藏着胥九欲的阴暗处,摇头拒绝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生疏的人即便抱有好奇,也只会趁着话间偷偷打量。
雪或隐暗自观察李玉瑶,对方却一直在躲。
能伤她的实在是少数,她还是从李玉乾那边过来,雪或隐思来想去,只有皇帝对她动手一个可能,看来这皇宫的亲情并不那么稳固。
待人走了,胥九欲便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看雪或隐思索,想到方才看到她一直观察李玉瑶,心中有了计较,问:“你觉得她身上有问题?”
雪或隐对他摇头:“我是奇怪,元礼在那里,他为何不拦着?还让她带着伤过来,以他的性格不应该……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复杂。”
按照雪或隐对李玉乾的了解,即便他当时阻止不了别人对李玉瑶动手,但既让李玉瑶来找她,就不会让她沾着血腥气来。
说话间,雪或隐没注意到胥九欲因她提到李玉乾而变差的脸色,自顾自继续道:“来人间的路上我看到元礼对他这个妹妹也是礼遇有加的……”
胥九欲皮笑肉不笑回:“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道李玉乾对她很好呢,说不定是装的。”
他不吝于以最大恶意揣摩李玉乾,雪或隐问他只会得到极度主观的想法,哪怕胥九欲自己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妨碍他在雪或隐面前诋毁对方。
他不知道,人们一般称这种行为为嫉妒。
雪或隐斜看了胥九欲一眼,“……算了,他自己能处理。”
李玉乾这次来人间本就是为了处理这些事,雪或隐不了解李家王朝的隐秘,但也能想到和表面看上去的和美不同,多少藏着些阴私。
*
雪或隐的住所多了个和她长得一样的傀儡,这傀儡可维持三日。
她以闭关的名义将傀儡关在屋内,而她真身早就不见踪影。
而在离这里几千公里外的地方,阴风阵阵的荒野中出现了一高一矮两人,高的那个手中拿着一个法器,从中飘出金色光晕。
待光晕消去,高个子扭头对身边面容改变的雪或隐道:“还是探查不到。”
雪或隐沉吟片刻,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莹白色扳指,丢给胥九欲,道:“用这个试试。”
胥九欲端详了几眼,“谁的?”
手中光芒重现,这次的光不再四散,形成一根有形的长线,飘荡着指着一个方向。
“这不就找到了?”雪或隐眉间忍不住显出得意之色,而后不再多言,起身朝那个方向掠去。
“……雪饮章的东西?”追在雪或隐身后,胥九欲这才想通关窍,有些嫌弃地问。
“不然呢,我们要找,他也要找,‘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找唐清这方面,我们目的是一致的。”
唐清对他们有防备,找不到唐清,不代表他们找不到雪饮章。
他们既要防备雪饮章在他们前找到唐清,又要阻止唐清把不该说的说出来。
两方一起监督,费心费力,不若跟在雪饮章身后,只需借他之手得知唐清的方位。
那之后,雪饮章就可有可无了。
想到这里,雪或隐心中闪过好多个阴暗念头,无一不是针对青城那个太霄真人的。
最初她心有疑惑,或许想不明白太霄真人的意思,但如今远离青城山,脑袋清醒之后便明白太霄真人的算计。
这分明就是对她起了疑心!不,或许不该称之为疑心,而是已然确定。
否则怎会瞒着雪或隐派雪饮章来人间调查宁山镇发生的事,这行为分明就是搜集证据,进一步探查实情。
宁可信其有,雪或隐必须将有可能引起雪崩的那粒雪找到并融了。
*
他们找到雪饮章之时,他正在道河地界打探。
同雪或隐两人一样,雪饮章也装作普通不起眼的模样,朴实的像街坊里那个经常咳嗽的老童声。
山羊胡子颤巍巍,拉着路人正问周围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近来有何异常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