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步走到两人身前,笑眯眯看她,李玉瑶下意识皱了下眉头:“应该不久便到了,师父交代我要侍候两位,我不能怠慢……”
“唉,别这样说,我等多久倒是无所谓,总不能让仙子在这同我一道等吧。”
李玉瑶沉默,这次讲道和平常不一样,并没有让其他侍从在此侍候,此时这地方也只有他们三人。
师父到如今还未现身,李玉瑶自己也心生疑惑,想了想,现如今也只好自己去看看,只好道:“那我便去看看,您二位……”
雪或隐接到李玉瑶的视线,笑道:“殿下去吧,我们就在这里等候,殿下可安心。”
李玉瑶这才放下心,点头扭身离开此地。
待人走后,雪或隐扭头看向王道长,对视,从中看到一丝笑意与戏谑,突然,王道长向她眨了眼,模样滑稽俏皮,雪或隐看着乐,忍着没笑,却挑了下眉毛。
“道长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我有何担心的,尚有自保之力,仙子不必心忧。”
“你怎么到楚国皇帝身边了,这次是什么角色?”
“续命的能人异士,在他面前露了两刷子。”王道长也是胥九欲这么说,有些得意,“皇帝对我可十分看重,不然也不会让我来国师府听你讲道。”
此话一出,雪或隐表情难言:“那你可要小心。我总觉得这楚国皇室古怪,皇帝是,公主也是。”
胥九欲朝旁边走了几步,又环顾四周,将整间屋子打量了一遍,问:“你有没有发觉这屋子很冷。”
雪或隐不明白他怎么将话题转移到屋子上去,但还是接话:“似乎整个国师府都比其他地方稍冷。”
她仔细感受了下这件屋子的温度,仍旧没能发现特别之处,无奈放弃,视线重新回到胥九欲身上,不知怎么开口询问。
修士的身体本就比凡人耐寒耐热,按照她如今的身体素质,感受到国师府与其他地方温度有差已是格外注意了。
胥九欲同雪或隐不同,尽管有仙术,但自他堕魔,身体已废除仙身,变得和凡人无两样,即便重新修了魔,其肉身也回不到不识温度的程度了,强度会增加,但是屏蔽环境影响的能力却再不复以往。
——冷了会颤抖,热了会出汗,不再是话本中那些“不食人间冷暖”的仙体。
“……这里有异常?”雪或隐问。
“冷气自脚下传来,应该是来自地底,寒气阵阵,其中带着阴邪。”胥九欲道,“方才我也看那公主手腕,上面用过禁术,如果将她的衣袖掀开,可见白骨。……这国师府肯定有秘密。”
雪或隐皱眉,她明白胥九欲的意思,却也不懂他的意思,开口提醒:“我们这次来不参与人间事,最好不要管。”
胥九欲收回盯着地面的视线,转而看雪或隐,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以为你是来帮他斩尘缘的。”
这里的他不言而喻便是李玉乾。
楚国是李玉乾母国,李玉乾和雪或隐的婚约让胥九欲以为,他们这次来人间是为了帮李玉乾断了人间联系,如此,他才能正式入青城山的血脉谱系。
胥九欲以为,她会想知道楚国皇室的事。
雪或隐沉默,从胥九欲口中提到李玉乾,她心里一阵烦躁,不想和他谈论这个话题:“那这和你也没有关系,你不要插手。”
话音刚落,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眉头皱得更紧。
烦,烦,真烦。
我为什么生气,他提李玉乾,我为什么生气。
或许是怕生事端。
胥九欲插手便多了暴露的可能,他们刚对雪饮章动手,这两日过去,太霄真人定然已知道雪饮章的失踪,很快便会察觉到事情和胥九欲有关。
若是他们在楚国在多事,保不准会出什么意外。
宁山镇的事尚未结束,若是再在楚国惹出事——乱,一切会变得很乱。乱则生变,现在不能生变。
况且,他们这次来人间也不是为了任务,而是躲风头。
我是来放松的,不做任何事,没有任何安排,唯一一个需要处理的雪饮章也已经解决了,自然不需要胥九欲再做什么了。雪或隐对自己这么说。
胥九欲沉默,没有说话,眼睛低垂,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雪或隐感觉到他浑身的低气压。
她心咯噔一下,心脏猛地紧缩,呼吸停止。
他这是在生气?
胥九欲几乎没生过气,寥寥的几次让雪或隐印象深刻。一次是为他父母,一次是为孤身闯青城的她。
“我不插手?什么叫我不要插手,我不插手,谁插手,李玉乾吗。”胥九欲抬眼看她,一字一句地说,眼睛表面浮了一层冷意,“他可以插手是吧。”
“我看你们感情越来越好,宴席上他还喂你吃东西,怎么,你不会真打算和他好好结为道侣,共度余生吧。”
他语气不激烈,甚至是冷静的,镇静的,但正是这样,越是这样,雪或隐越被他吐出的话激得心脏猛跳。
她甚至有些害怕胥九欲这样。
砰砰心跳中,她诧然:“你说什么。”灵光一闪,她喊道:“你监视我!”
这话似是重压,一下将周围空气压得粘稠起来,气流凝塞,弓弦紧绷,只待锵的一声破空。
“呵,……监视。”胥九欲低声嗤道:“是,我就是在监视你,若是我不看,我或许永远不会知道,你和李玉乾是两厢情愿的壁人!你俩金童玉女,你们天作之合!我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出现在他出现的地方,出现也只会让你提防。
“我就应该识相点,最好在你俩出现的方圆百里都销声匿迹,这样你就不用处处紧绷,担心我坏了你的大好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