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就好。”
面前的人开口,何祐知悬着的心在看到雪或隐的那一瞬间安然落地了。
过度惊吓后的他有些魂不守舍,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却没有开口询问雪或隐相关的东西。
他扑腾从床上跳了下来,甚至忽视面前的雪或隐兀自在屋中翻找,乒乒乓乓的,就连角落都不放过。
“你是在找那妖邪吧,它逃跑了。”
雪或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何祐知闻言动作顿住了,啪嗒一声,手中的瓷器落地,碎裂声清脆。
何祐知这次转过头来看向雪或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这才开口道:“玄素仙子?”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里,您来找我是为了……”
想到刚才遇到的那团黑雾,何祐知脸上划过慌张与恐惧,他又有些害怕。
是啊,玄素仙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是来追那妖邪的吧。
那刚才的那一幕,他方才说的话,她听到了多少?还是说全部听到了……他又觑她的神色,除了淡淡的关切也看不出旁的,他更加不安了,控制不住地后退。
雪或隐知道火候到了,道:“看来何侍郎方才那妖邪是什么来历,之前便见过么。”
“不!我没见过!”何祐知反应极大,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自己这反应委实有猫腻,嗫喏补充道:“我之前没见过,今日也是第一次碰到,我被吓到了,这妖邪实在是太可恶……”
雪或隐但笑不语,只朝何祐知的方向前进一步,这一步就又将他逼得后退好几步,一双慌乱的眼睛看着她。
雪或隐淡笑道:“实不相瞒,何侍郎,我时间有限,您若是好好配合,我才能早日将这妖邪缉拿归案啊。大人方才似乎很害怕那妖邪,或者说,大人与那妖邪……相识?”
这么一句话的时间,雪或隐已经往前逼近了几步。
何祐知的神色越发崩溃,一直摇头,极力否认什么,张口却又闭上,最终只是道:“没有……我,我不知道……”
雪或隐停下了,继续道:“侍郎大人不必惊恐,有我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即便是方才的那只妖邪也不可以。”雪或隐的声音带着蛊惑,何祐知久久没有回应,只是后退的动作停下了。
何祐知看了一眼窗外,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从屋檐上还时不时往下滑几滴瓦片上残留的雨水,吧嗒吧嗒,很安静,整个何府都陷入了静寂。
“大人不必担忧,外面的人并无生命危险,不过是陷入了昏迷。你现在同我说的话,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够听到。我相信,大人也不愿再看到这妖邪在京城害人。”
这话触碰到了何祐知的心弦,他神情微动,这下才正式看了雪或隐。
玄素仙子,何祐知知道这个来自青城山的修士,楚国大皇子李玉乾的未婚妻,他只匆匆见过一面,在祭祀大典上。
听那个人说,面前这人是个棘手的。
何祐知最近几日告假,京城里的活动他也没有参与,按理说,玄素仙子不该知道他才对,眼下既已找上了门,是不是说明,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如果这样,这是否是他自救的机会?何祐知动摇了。
“你保证会将妖邪捉拿归案,让它不再害人?”他的表情很严肃,雪或隐相信他此时说出的话是认真的,于是她点头,也随之做出了承诺:“我保证,你知道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屋内的灯烛持续闪着,窗纸上倒映着两个身影,院落中突然传来几声鸟叫,在寂静的夜里无比明显。
“哗啦啦——”叶颤动的声音,枝干摇动,一张人脸显现在缝隙处,此刻,他盯着窗纸上的两道身影。
胥九欲在京城乱逛,感受到雪或隐的存在循着法术的气息他找到了这里。
何祐知无法发现,可是他看得一清二楚,这何府哪里来过什么妖邪,一切都不过是雪或隐自导自演。
妖邪是她,救人者也是她。
想到这里,胥九欲忍不住弯了下眼——
她还是如初,在世人看不到的角落真实的她仍旧存在。
——
几年前,旬南子来到楚国带来了《南华真经》,凭此神物他赢得了楚国皇帝的信任与重用。多年来,这神物一直存放在国师府由楚国国师照看着,直到最近才被移至皇宫等待青城山修士取走。
何祐知原本是大理寺少卿,却在审理一件案子时误判了凶手,锒铛入狱,他本以为他会在狱中度过余生,直到李玉瑶的出现。
她把他救了出来,等风头过了,又安排何祐知立了功劳,重新入职工部做了个闲侍郎。
“她为何救你?”雪或隐问。
“她需要我帮她做一件事,以救我为条件。”何祐知垂下了头,有些踌躇,“后面的许多天我都在后悔,如果我未曾答应她的提议或许如今我就不会这么痛苦。”
“她让你,送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