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晚间到院子的时候,胥九欲已经在等了,他坐在院中的凳子上,看到苍出现,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些许,起了身靠近她。
“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回来。”
苍抬起胳膊举起来手中打包的馄饨,满脸笑容:“去给你带了点吃食,晚上吃东西了吗?”
胥九欲这才注意到她手中的食物,顿了一下顺着苍的动作坐了下去。
胥九欲在吃东西,苍想了想,还是将老板娘的事情告诉了他。
“我一会儿打算去那个黑市看一看,把那个小女孩带回来。”
“只带小女孩吗?”胥九欲道。
闻言,苍笑容露出一抹奸诈,“当然不是,我还打算再给他一个小惊喜。”
“……那个男的已经被抓进牢狱了,按照他做的事,可以在里面待一辈子,老板娘母女可以安心。”
胥九欲犹豫后还是将实情告诉了她,说完他就注意着苍的表情,他怕苍会失落。
苍没想到胥九欲会突然说出这么句话来,愣了半晌,而后恍然大悟,“你都知道?你知道老板娘找我要干什么?”
胥九欲见她是这反应,心中松了口气,为她解释道:“我在巫山呆了很久,太无聊的时候就会想知道周围的一切,老板娘一家的事情我或多或少也都有听闻,不过在她找你之前,这一直是家事我们也不好插手。
“她的丈夫是人贩子,我一直就想给他抓进去,但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动手。老板娘找你之前已经去报过案了,我也知道,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将他抓了,之后的事情交给我们,你可放心。”
苍皱眉,后知后觉才明白老板娘只是将她当个让胥九欲重视的幌子,她在被人利用,——只要她给胥九欲提,胥九欲定然会往重处置那个男人。
这滋味突然让她有些呆愣,老板娘根本不是真的想找她帮忙,只是找她让胥九欲这个巫山的主人重视案件。
苍说不清内心到底怎么想的,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有些许的荒谬,但是很快便释然了,也没必要交代胥九欲什么。
笑道:“也好。”
其实事情解决了就都是好的。
之后的几日,苍没有再出去过,也没有去那个酒楼再看。
听闻酒楼的老板娘解放之后仍旧低调,和平常没啥两样,唯一的不同或许是在这件事发生之后,他们家的生意更好了。
毕竟是胥大人亲手过的案件,在那之前,胥大人的未婚妻还进了老板娘的二楼雅座。众人总觉得老板娘和胥大人或者说——和苍这个凡人未婚妻有关联。
这些便不再细讲。
很快,成亲的日子便到了,锣鼓喧天,宾客不绝,还未到时辰,街道上便围满了人。
这次成亲是按照凡间的规矩来的,程序很是繁琐。苍本来是想要简单些,但胥九欲在这上面却很执拗,任苍提了好几次仍不变最初的想法。
“我们之前在凡间的时候就说要成亲,我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你回来。”
胥九欲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些落寞,想到了过去苍还没有去青城的日子。
那时候两人在凡间是以暧昧的身份相处,胥九欲一直以为他们会成亲,也为此做好了准备,可是,事情一拖再拖,便再也没能实现。
于是苍懂了,他只是想弥补当时的缺憾。
来了许多人,苍穿着大红婚服,外面的天气很是灿烂,大片浓卷的云彩,一层层一簇簇地铺在天空。
小翠扶着她的手走过了厅堂,跨过了门槛,一步步朝正厅走去。
隔着红绸,苍隐隐约约看到身旁之人的衣摆,像是水波纹一般荡开。一阵风吹过,苍的视线开阔了些,猛然间她看到身侧“小翠”腰间的玉佩。
那个玉佩是那么熟悉,苍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脚步一顿,她无法再行走。
“小姐您是怎么了,身体感到不舒服吗,要不要歇一会儿。”小翠说着就要搀扶着苍往后退去,这明显是不打算继续进行婚礼,将苍带回去休息了,“身体最重要,休息好了再去也不迟,我去和外面的人说一声,小姐就好好恢复。”
小翠扶着苍要走却发现苍仍旧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沉默突然弥漫出来。
重逢的滋味是那么奇异,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开场白。
好在,两个人什么都不用说,意识就已经接上了。
苍心中颤动,说不清内心到底有多复杂,像是吃了黄连一样苦涩不堪。
——是公霖儿,她过来了,以送亲小丫鬟的身份。
意识到这个那一刻,苍像是被电流过了满身,浑身冒汗,整个人又冷又热,汗珠却在额头处冒了出来。
她僵硬一段时间,在两人心知肚明的状态下再次抬起了脚步。
往前走了几步,身旁的人也沉默跟上。
“没想到你还会过来送我,我以为你不会来呢。”
“巫山主人成亲是大事,即便很低调得不到消息也是不现实的,刚好有空就过来凑个热闹。”
语罢,苍没有再接话,原本很多话可以说,但经过了之前的一遭,如今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上了花轿,苍一口气才吐了出来。
她不知道说什么,但似乎什么都不用说,这样就挺好。
她没有回头看那人是否跟在轿子后面,这已经无关紧要,她知道她马上就会离开。
来了,就是最好的祝福。苍很感激,多日无聊沉闷的心情一下子明亮起来,阳光洒在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