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
“nezu...”
钢爪弹出刺破空气的尖啸与寒山鼠于齿缝中泄出的低吟同时响起,下一秒,这只身披冰甲的宠兽便毫无顾忌的以舍身冲撞的姿势,挥动着尖锐利爪抓向人类脆弱的身躯。
“炎火犬!”
龙应桥绷着神经,喊出自家宠兽名字的瞬间,全身肌肉紧绷,将上半身压进了炎火犬笼罩了层火焰薄纱的丰沛被毛中。
“火。”
似乎感受不到背上被御兽师揪紧的毛发,炎火犬张嘴应声,四爪稳稳踩在虚空,五米高的巨兽以与身形不符的灵巧腾转挪移,青金狼瞳染上一抹微蓝,随即微微睁大一瞬。
“嚓——”
披着华丽漂亮毛发的尾巴挡住了寒山鼠前伸的利爪,金戈交鸣之声响起瞬间,炎火犬偏了偏脑袋,张嘴,口中蓄势已久的火焰汹涌而出,几乎在瞬间淹没了寒山鼠。
“烈焰湍流。”
金桔色的火焰带着滚滚热浪倾泻而下,将这处黑暗照亮了一瞬,也让俯身抬眸的龙应桥将双爪十字置于身前抵挡烈焰的寒山鼠看了分明。
而后拧眉。
没看错,和普通寒山鼠微蓝近白的一身鳞甲的形象大有不同,鳞甲色泽深沉了不说,身形也壮实了不止一圈,背后炸开的甲刺也多了一倍...
特殊个体?
还是...
“呼。”
顺势倒飞的寒山鼠破开火焰,脱离了技能范围。
原本结作寒冰的下半/身此时已恢复原样。
“哒。”
遍布寒芒的三趾踩在沙沙树树冠,寒山鼠放下挡在身前,此时仍冒着缕缕灰烟的双臂,仰头,与炎火犬对视。
四爪凌空恍若沐浴在火焰中的巨犬稍稍垂眸,上下颌碰撞,偶然可见的森白利齿交错,唇角仍余几朵火焰之花绽放。
火焰消弭,天地重归黑暗。
“沙——”
恍若是清风拂过树冠,枝叶晃动的响声。
龙应桥却一手抓着炎火犬的被毛维持平衡,一手灵活结印。
“当。”
单手合拳拳心向外,轻轻触碰眉心后,男人短促的声音响起。
瞬间,无形波动至此外延,脑内御兽晶核骤然亮起了属于炎火犬的金橘色。
视,耳,闻。
与炎火犬共感龙应桥绷紧唇线,骤然看向某处:“意念之刃。”
火焰巨犬微微仰面,眼中代表超能力的蓝光又亮了几分,庞大的属性能量化虚为实,亮白的刀刃从成型到射出,几乎眨眼完成。
刀剑蜂鸣之音乍响,黑暗中,借力沙沙树再次飞身而上的寒山鼠一手冰冻拳一手地裂拳,面对着疾驰而来的,如薄翼的意念之刃,眼中闪过一抹轻蔑,只偏了偏脑袋便完美避开,而后咧嘴狠笑,一拳酝酿已久的地裂拳毫不客气的往炎火犬砸去。
想看得更仔细些的龙应桥阻止了炎火犬瞬移的想法:“拦下来。”
火焰巨犬四爪发力,踩着虚空,灵活的长尾遮住了炎火犬帅气矜贵的俊脸,轻松挡住一拳。
但一个呼吸都没有的时间,第二拳冰冻拳再次袭来,而后是第三拳,第四拳...
所有攻击都被炎火犬的尾巴挡下。
可寒山鼠如同早有预料般,混不在意的数拳砸下。
并且随着冰鼠的挥拳,一道绝对不该出现的,带着快意与恨意的声音突兀响起。
“哦啦哦啦哦啦——”
不止龙应桥,连从始至终都情绪稳定的炎火犬都不免露出了抹惊诧的表情来。
龙应桥挺直脊背,透过炎火犬长尾的保护以及多重能量碰撞后炸开的余波,紧盯正不断攻击的寒山鼠,双眼不断在这只冰鼠身上逡巡,似乎想要从中找出什么痕迹来:“这是...”
下一秒。
似乎感受到了龙应桥的注视,寒山鼠眼珠一动,直勾勾的朝龙应桥的方向看来。
“nezu...”
一股仿若能够将灵魂冻住的寒意毫无预兆袭来。
“火!”
炎火犬双眼一眯,周身燃烧的火焰爆燃,长尾亮起白芒,上挥,下劈,与寒山鼠萦绕着两种属性能量的一双拳头相撞。
原本留作后手的意念之刃陡然现身夜幕,悄然无声的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直插而入。
“轰——”
强烈的爆炸声响起,龙应桥抬手挡了挡风,表情凝重。
尚未取消与炎火犬共感的他明白,刚刚袭上心头的危险感知分明是属于炎火犬的。
战斗经验丰富的龙应桥知道,这是只有炎火犬在感受到了致命威胁后才会反馈在身体上的感知。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像刚才那般当机立断,或许寒山鼠接下来的攻击就能重伤,甚至瞬间击倒炎火犬。
但是单属性冰的寒山鼠能对火,超能双属性的炎火犬产生什么致命威胁?
烟尘四散,两道身影破开灰烟,就此分开。
炎火犬依旧脚踩虚空,青金色狼眸中染上了警觉,身后下垂的长尾似乎失了几分灵活。
寒山鼠则再次落到了周围无处不在的沙沙树树冠,且用三趾爪紧握着身/下枝丫,藏在鳞甲中的脸上再次露出了不属于宠兽的,独属于人类的情绪。
诡异,又怪诞。
但...
龙应桥拍了拍炎火犬,示意稍稍降些高度。
“寒山鼠?”迎着寒山鼠诡谲的眼神,男人顿了顿,肯定道,“鼠王。”
“ne哈。”半蹲在树冠间的寒山鼠露了个笑出来,虽然左脸仍是属于寒山鼠的神态,右脸却微微扭曲,随即尖锐又含糊不清的嗓音响起,“哎呀,居然被龙队发现了。”
“那就只能——”
寒山鼠一跃而起,速度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请君赴死——”
如同指甲尖在黑板上滑动的刺耳声在空中仍余回音,寒山鼠却已经出现在了炎火犬面前。
“天倾之渊!”
仿佛要震聋全世界的轰鸣声响起。
乌云,狂风,雷电。
相距甚远的地面甚至微微震动了起来。
“轰隆隆——”
天,裂开了一道口子。
-
“轰隆隆——”
列缺霹雳,丘峦崩摧。
三个堪堪踏入御兽师行列的弱小人类钻进偶然找到的石洞中,心惊胆战的看着不远处宛若天灾的情景。
“呜...”
感觉更为敏锐的覆面犬此时已经双耳下压,将毛茸茸的脑袋挤进自家御兽师的胸口了。
这种时候,作为人类的迟钝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至少他们虽然能够隔靴搔痒般感知到沉如枷锁的危机感,但不会像宠兽那般明知不可及,干脆放弃抵抗——找到这个石洞的路上,短短十几步的路,他们就见到了远超双手之数的,呆在原地瑟瑟发抖的野生宠兽。
只是他们暂时不能离开此处。
方行安抚性的揉揉小狗暖烘烘的肚子:“要不先回御兽空间?”
覆面犬微微发抖的身体一顿:“面!”
方行表情柔软一瞬:“好吧,那我们的安全就全仰仗你了。”
小狗哼哼唧唧的用湿润的鼻头蹭蹭御兽师。
然后再次被一道电闪雷鸣刺激得埋下脑袋。
见此一幕,不单方行有些尴尬扶额,路治程鹏原本紧绷的精神也舒缓了不少。
“是啊是啊,要是那头地狱雷龙打过来了,那就需要你上场啦。”
路治伸手在沙土地上划拉,双眼发直似在出神,少年捻了块些湿润的石头,随手一丢,一句话不经脑子直通嘴巴:“话说蒲草巫它们不会有事吧。”
程鹏唇角下压,眸色沉沉。
方行看了眼好友,张嘴想说什么,但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没有和自家宠兽分开的御兽师,再三考虑后,又将打圆场的话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他从未如此自省于自身的寡言。
倘若当前立场上站着的是路治,大概率是不会让氛围落到当前这种地步的。
少年无声叹气,再想着努力活络气氛的之时,一道如同天籁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方行猛得起身,不顾淅沥细雨,从石洞中探出头,循声望去。
“怎么?发生了什么事?”
耳朵没这么灵,且有逐渐变大的雨势的干扰,因而没能捕捉到什么动静的路治程鹏被方行的突然举动惊得抬眸。
方行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只低头看看同样探头探脑,重新竖起耳朵朝外听着什么的覆面犬。
他轻拍覆面犬的小脑袋,偏了偏脑袋:“我好像听见了蒲草巫的声音...”
但又不像是只有蒲草巫...
还有很多杂乱的动静,只是时不时响起的雷声和逐渐变大的雨声阻止了他细听的打算。
原本坐在地上的两个少年顿时精神一振,一溜烟起身,和方行站在一起,探头探脑,左右观察起来。
就在这时,覆面犬耳尖一动,突然张嘴大喊:“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