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说着,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涅瑞斯正陪着多里斯从楼梯上走下来,多里斯的脸色还有点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银药瓶,脚步还有点虚浮。
而在走廊的尽头,一个男生正和伊斯弗尔道别,他拍了拍伊斯弗尔的肩膀,才顺着那侧的走廊离开。
哈莉有些好奇想看清那个男生的样子,因为那个男生看起来真的很眼熟。但很可惜,他们隔得太远了,连是哪个学院的都分不清。
……
“多里斯!”
多里斯抬起头,看到他们,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挣脱涅瑞斯的手跑了过来。涅瑞斯朝他们点了点头,便转身先走了。
“你们怎么在这儿?”多里斯好奇地问。
“我们在查密室的事,”罗恩立刻凑了过来,“哎,多里斯,你跟马尔福关系比较好,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多里斯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连连摇头。
“不可能是德拉科啦!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赫敏连忙问。
“如果他真的是继承人,他肯定对我们炫耀八百遍,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多里斯捂着嘴笑了笑,随即又压低声音说,“其实他前两天还在抱怨说,为什么继承人不是他自己。”
罗恩听得目瞪口呆。
“居然还有人嫌自己不是密室继承人?马尔福脑子真的有问题吧!”
赫敏皱着的眉头却拧得更紧了,她说:“连马尔福都不是……那到底会是谁呢?”
就在这时,她突然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脸色一下子变了。
“坏了!”赫敏低呼一声,“斯内普的禁闭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他说过迟到一分钟就要擦一个月的坩埚,不准用魔法!”
罗恩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不是吧!我差点忘了这茬!那个老蝙蝠肯定说到做到!”
“那我先回寝室了,”多里斯连忙说,“你们快去地窖吧,别迟到了。明天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嗯,你也早点休息。”哈莉点了点头。
多里斯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朝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哈莉、罗恩和赫敏也不敢再耽搁,立刻加快脚步,朝着通往地窖的楼梯跑去。
哈莉跑在最前面,心里却越来越沉。
马尔福不是继承人。
那那个藏在暗处,用冰冷的声音说着要杀人的东西,到底是谁?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多里斯消失的方向,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三人连滚带爬地冲下螺旋石阶,地窖里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混杂着艾草、蝙蝠翅膀和某种刺鼻的硫磺味。斯内普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摇曳的烛光。
罗恩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推开门。
德拉科·马尔福正靠在桌边,百无聊赖地用魔杖戳着一只装着鼻涕虫的玻璃罐。
看见他们进来,他立刻扬起下巴,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说道:“哟,三个迟到大王。我还以为你们吓得不敢来了呢。”
“闭嘴,马尔福。”罗恩没好气地说,“要不是你在宴会上乱喊,我们根本不会被卷进这件事。”
“我乱喊?”马尔福挑了挑眉,“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下一个遭殃的,肯定就是你们这些泥巴——”
“韦斯莱,把那桶缩皱无花果搬到桌子上来。”
斯内普的声音突然从阴影里传来,吓得马尔福立刻闭上了嘴。
他从书架后面走出来,黑袍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银质小刀。
“格兰杰,你负责把嚏根草的叶子切成一毫米厚的薄片。马尔福,你去挑出火蜥蜴血里的鳞片杂质。哈莉,你帮我把晒干的薰衣草分成小份,每份正好三克。”
罗恩搬着沉甸甸的木桶,龇牙咧嘴地走到桌边,小声嘟囔:“凭什么他让我们干最累的活,马尔福就干那么轻松的……”
“因为他是斯莱特林。”赫敏小声说,一边拿出自己的小刀,仔细地比对着嚏根草叶子的厚度。
“而且你没看见吗?他给哈莉的活是最简单的。”
哈莉没有说话。她拿起斯内普放在她面前的天平,果然发现砝码已经提前调好了。
而且他给她的那把小刀,比罗恩手里那把钝得像石头的刀锋利得多。
“韦斯莱,你切的鼻涕虫是给巨人吃的吗?”斯内普突然出现在罗恩身后,吓得罗恩手一抖,半只鼻涕虫掉在了地上,“大小不一,厚薄不均,这样的材料放进坩埚,只会炸得你满脸都是魔药渣。重新切。”
罗恩苦着脸,捡起地上的鼻涕虫,认命地拿起刀。
马尔福在旁边嗤笑了一声,刚要说话,斯内普的目光立刻扫了过去。
“马尔福,如果你再把火蜥蜴血溅到我的袍子上,我就罚你用自己的头发把它擦干净。”
马尔福的脸一下子白了,赶紧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挑着,再也不敢出声。
办公室里只剩下小刀切过材料的沙沙声,和远处地牢里滴水的声音。
赫敏切得极其认真,每一片叶子都用尺子量过,确保分毫不差。可斯内普走过来,只是扫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格兰杰小姐,我要的是能用的魔药材料,”他冷冷地说,“你太死板,切得太薄太规整,反倒破坏了嚏根草叶片的纤维,熬药时药效会全部挥发掉。全部扔掉,重新切。”
赫敏的脸涨得通红,咬着嘴唇,把切好的叶子倒进了垃圾桶。
哈莉偷偷看了斯内普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但哈莉却从里面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微微摇了摇头,用口型对她说:“别学她。”
哈莉低下头,继续分着薰衣草。
“教授,”赫敏突然抬起头,鼓起勇气问道,“关于密室……您真的相信有密室存在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斯内普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他说:“格兰杰小姐,我罚你们来禁闭,不是让你来问东问西的。做好你自己的事。”
“可是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了,”赫敏坚持道,“墙上的字写着‘密室已经被打开’,宾斯教授说这只是传说,但——”
“宾斯教授知道,”斯内普打断她,“有些事情,不是你们这些二年级学生该管的。好奇心会害死猫,这句话在巫师界尤其适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孩子的脸。
“我不管你们私下里在查什么,从今天起,全部停止。斯普劳特教授的曼德拉草至少还要三个月才能成熟。在那之前,城堡里现在很危险。待在你们的公共休息室里,别往没人的走廊跑,别和陌生人说话。听懂了吗?”
罗恩和赫敏对视了一眼,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马尔福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有什么好怕的,等我找到密室,第一个就把那些泥巴种——”
“马尔福,”斯内普冷冷地说,“如果你再说出那个词,我就罚你整个学期每天晚上都来地窖,帮我从山羊胃里掏粪石。”
马尔福立刻闭上了嘴,脸涨得像个西红柿。
哈莉一直没有说话。她看着手里的薰衣草,脑子里却全是多里斯苍白的脸和那个紧紧攥在手里的银药瓶。
犹豫了很久,她终于小声问道:“教授……多里斯她……最近身体很不好吗?”
斯内普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黑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
“她只是身体不好,换季的时候容易犯哮喘。我给她配了舒缓药剂,没什么大事。”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哈莉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还想再问,斯内普却已经转过身,恢复了平时冰冷的样子。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马尔福,你可以走了。”
马尔福如蒙大赦,立刻扔下手里的镊子,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