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自己想为她拂落花瓣太过冒犯?
可明明从前,她不是这样的,他以为她不会在意这些,他以为自己会是特殊的……
良久,宋锦棠低头闷声道:“就是不一样。”
谢云起的心有一瞬刺痛,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因一句话而心痛,明明他并未付出真心。
他闭上眼靠在车上假寐,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此时此刻,他不想回应宋锦棠的要求。
一路无话,直到马车将宋锦棠送回侯府。
归云察觉到自家世子的反常,平日里接送三小姐时,世子恨不得亲自下车搀扶,今日这是怎么了,三小姐离开时同他说话也不理。
归云试探着问:“世子,您和三小姐这是……吵架了?”
“呵……”谢云起手搭在双腿,仰面望着车顶,一副颓废之像,似是答复又似是自嘲:“不付出真心的人又怎能换来真心。”
——
自那日一别,连续几日宋锦棠再未见过谢云起。也是,他们本就是因林霜儿的事情才结盟捆绑在一起,事情解决了,自不该再有过多牵扯。
宋锦棠不喜欢欠人情,别人对她越好,她反而越畏惧。她也不知道为何,只是觉得自己似乎和谢云起走得太近。
她早晚要离开这里的。
“小姐,您在想什么?”朱樱看小姐坐在窗边对着那棵海棠树出神,不由得轻唤一声。
“怪了,我们院里这棵海棠树怎么还未开花,我看花神节那日,琼霄园的海棠开得极好呢。”
宋锦棠笑笑,温声道:“琼霄园的是垂丝海棠,花期会早一些,咱们院里这棵是西府海棠,要三月初才盛开。”
朱樱点点头,夸赞道:“小姐你懂得真多!”
说起琼霄园,宋锦棠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那日摘取海棠簪花的场景,她甩甩头,不知为何自己会想到这些。
“豆包,任务进度怎么样了?”宋锦棠担心自己频繁出府被季姨娘盯上,于是这几日便待在府中,等待陆慕的消息。
豆包积极回应道:“报告宿主,任务进度50%,好像受到阻力了。”
“什么?!”宋锦棠差点没跳起来,按理来说那日之后,文昌伯理应有所松动才对,再加上陆慕一番花言巧语哄骗,这任务进度怎么说也要70%,50%是什么章程?
宋锦棠当即吩咐朱樱去让家丁备马车,一边收拾东西出门一边控诉:“豆包,你为什么不早说?”
豆包委屈:“宿主,你不呼唤我的时候我是要休眠的。”
“你睡觉还有理了?”
“呜呜……”
宋锦棠吩咐车夫快马加鞭,小半个时辰便和朱樱赶到了锦绣坊。
只是刚拐过巷角,还未走近林霜儿的小院,便见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被赶出院子,口中吵吵嚷嚷。
桃夭站在院门口,右手拿着一把和她一般高的扫把,左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瞪着那妇人。
妇人指着她骂道:“一个小丫头敢这么对我老婆子,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还有那里面的丫头,装什么大家闺秀,打量我老婆子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青楼里出来的花魁,一看就是个狐媚子骚货。”
“还妄想嫁到文昌伯府,我呸!也就是老婆子我瞎了眼才好心为你做媒,你看看哪个正经男人肯要你——啊你敢打我?!”
桃夭被这婆子的一番话气得两眼通红,二话不说拎起扫把便冲上前打人:“我打死你这个满嘴脏话的死老太婆,我家姑娘清清白白,也是你能胡乱诬陷的?
桃夭人小力气可不小,一边打一边骂:“你老子娘没教你做人,今日姑奶奶我好好教教你!”
林霜儿听到外面的动静,慌忙走来阻拦桃夭:“好了桃夭,咱们不和她一般见识。”
妇人得了喘息,捂着腰又骂道:“你个小贱蹄子敢打我,你信不信我让整个京城的媒人都不与你家做媒。”
朱樱小声道:“小姐,这媒婆可真蛮横。”
宋锦棠嗤笑一声,快步带着朱樱上前帮忙,只是还未开口,不知哪来的一名女子冲上前,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砸向那妇人,吓得妇人连连跳脚后退。
“祝丫头你做什么?小心我向你娘告状!”
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拎着食盒,一身靛蓝麻衣干净利落,头顶梳有两条发辫,各用一根朱红发带装饰,灵动俏皮,格外惹眼。
女孩拍拍手,脆声道:“你去说吧,看我娘不给你打出来。我说王妈妈,你也一大把年纪了,怎得还不知害臊?”
“自你手里损毁的姻缘没有十桩也有九桩,竟还没皮没脸来给霜儿姐姐做媒,小心说大话闪了舌头,再做不成媒婆!”
“哈哈哈……”众人皆被蓝衣女孩的话逗笑,看着王媒婆脸红脖子粗地说不出话,最后落荒而逃。
宋锦棠走上前打趣道:“看来桃夭有伴了,这不,又来一位小辣椒。”
林霜儿一手拉一人,介绍道:“锦棠妹妹,这位是祝姑娘,也住在锦绣坊,对我很是照顾。”
“这位姐姐好,我叫祝芙,芙蓉的芙。”
祝芙上下看了宋锦棠好几眼,毫不避违道:“姐姐,你长得真好看,眼睛格外好看。”
宋锦棠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谢谢祝芙妹妹,你不仅名字好听,说话也好听。”
“哈哈……”林霜儿捂嘴轻笑,“好了,咱们进来说吧,你们能来,我比什么都高兴。”
众人在凉亭下一一就座,宋锦棠这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