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伯爷,搭救陆夫人的人是她,林霜儿。”
陆慕挣脱束缚,冲上前又在一寸外站定:“霜儿,我就知道是你!”
文昌伯愣怔在原地,回过头看了自家夫人一眼,二人俱是沉默不言。
宋锦棠没有再说下去,而是静静看向林霜儿。
林霜儿鼓足勇气,脆声道:“陆伯爷,陆夫人,你们不必担忧,我虽钟情陆郎,却不是死缠烂打之人,此番也决计不会以相救之情要挟您二老。”
“陆夫人既已无碍,小女子便不打扰伯爷一家团聚,告辞。”
陆慕拦在人身前:“霜儿,不要走……”
林霜儿深深看他一眼,道:“陆郎,我等你。”
随即绕过陆慕便要离开,就在此时,落针可闻的医馆内骤然传来一道声音:“林姑娘且慢。”
是陆夫人的阻拦。
林霜儿不由自主慢下脚步,被陆慕拉住小臂拽回。
陆夫人注视着林霜儿,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姑娘,她从前不解究竟什么样的女子能令儿子如此钟爱,竟不惜为了她忤逆父母。
今日得见,疑云烟消云散。
“你是个好姑娘,”陆夫人微笑着说道,声音因病着有些虚弱,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地听到。
她说:“慕儿同你,很是般配。”
林霜儿瞬时红了眼眶。
文昌伯徒然哀叹:“夫人,你……”
宋锦棠从怀中取出那张良籍证明,双手呈至文昌伯眼前:“伯爷请看,这是户部盖章印发的良籍文书,霜儿姐姐乃是良籍,您大可不必因此担忧陆公子的前程。”
文昌伯接过那文书,仔细端详看过,半晌,他摆手道:“罢了,你们年轻人总是耽于情爱,老夫再不阻拦便是。”
“不过。”他话锋一转,“婚事要等到慕儿科考之后再举办。”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能让爱面子如命的文昌伯将话说到这份上,已是最大的让步。
陆慕拉着林霜儿向二老下跪:“多谢爹娘成全我和霜儿!”
林霜儿跪拜道:“霜儿谢过伯爷、夫人。”
陆夫人不便下床,伸出手轻唤道:“好孩子,快起来,霜儿,到伯母这里来。”
宋锦棠扶起林霜儿,看着她走到陆夫人床前坐下寒暄,这才对着文昌伯道:“伯爷,您让我家姐姐等到陆公子科举之后再成亲,敢问可有信物凭证作保?”
谢云起上前虚拦住宋锦棠,凑到她耳边低语:“现下情形,还是莫提这些……”
宋锦棠仍是直言不讳:“伯爷莫怪晚辈言语直接,我是霜儿姐姐的好友,自然要为她多考虑几分,您有不满意的冲我来,莫要迁怒于她。”
闻言,文昌伯不怒反笑:“哈哈……小丫头,有几分你爹当年的样子。”
“你放心,陆某既然答应他二人之事,便不会出尔反尔,届时若有反悔,你就是带人打上门来老夫也不多说一句。”
文昌伯笑得爽朗:“三小姐,这凭证你可满意?”
宋锦棠与谢云起相视一笑,拱手道:“晚辈愿信伯爷,一诺千金,信守不渝。”
那边陆夫人褪下手腕上的碧玉手镯,硬拉着林霜儿的手套了进去,她道:“这是我出嫁时母亲所赠之物,今日我将它赠与你,霜儿,从今以后你就是我陆家的儿媳,任谁也不敢不认你。”
林霜儿泫然欲泣:“多谢夫人……”
文昌伯的脸红一块白一块,急忙上前解释:“夫人,我没说不认这个儿媳,我这不是同意了吗……”
宋锦棠看到林霜儿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也是真心替她高兴,见他们一家人和乐融融,想着不便在这儿打扰,便示意谢云起和她悄悄退出医馆。
自然,收集眼泪的事也是忘得一干二净。
雨过天晴,远处的群山云雾缭绕,细细看去,似有一道彩虹凌空而起,美妙至极。
宋锦棠心情不错,踩着水洼在街上蹦蹦跳跳,谢云起跟在她身后,避开深深浅浅的水坑,倏然问道:“宋锦棠,你做这些为了什么?”
宋锦棠头也未回:“不为什么。”一定要有目的才去做事吗?
话落,不仅身后的谢云起愣住,宋锦棠也是脚步一顿。
遭了,眼泪……
话还是说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