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身后小声咕哝道:“来这么早啊……”
宋清宴行礼:“父亲。”
宋锦棠不想开口,只跟着道了个万福礼。
“坐吧。”宋渊头也未抬,放下手中菜谱模样的册子。
宋锦棠刚想跟着坐在宋清宴身旁,只听主位之上蓦然传来命令:“站着。”
音量不算大,亦非是严厉的口吻,甚至带了几分漫不经心,像是在说“吃饭”一样稀松平常。
但宋锦棠就是能从中读到那抹厌恶。
因为不在乎,所以连一丝情绪能懒得施舍。
站就站!她直起身,将凳子向一旁踢了踢,还算规矩地立在宋清宴身后。
宋清宴为她解释:“父亲,今日棠儿并非懒惰误了时辰,乃是季姨娘的丫鬟传错话。”
宋渊不置可否:“是传错话还是故意听错话,你看她那副样子,像是把我放在眼中吗?”
“性情乖张不守规矩,我看京中哪位世家公子肯娶你。”
这话宋锦棠可不乐意,冷哼道:“不肯娶最好,我还不想嫁呢!怎么,侯爷就这么着急将我嫁出去吗?”她才归家不过月余。
“哼!”宋渊看向宋清宴,眉宇间染上几分怒气,“看看,这就是你口中乖巧懂事的好妹妹。”
宋清宴回过头,一眼看见宋锦棠无辜委屈的面容,他拱手道:“父亲莫要误会棠儿,此事错不在她。”
“棠儿回府时日短,许多规矩还不懂得,是我这个做兄长的不称职,日后我定会好好教导,请父亲放心。”
“大哥,这怎能怪你……”
“棠儿。”宋清宴偏头打断她的话,示意人不要多说。宋锦棠无奈,只得闷声咽下这口气。
宋渊并未表态,眼神意味不明地打量着宋锦棠。僵持间,季绾音带着宋清序和宋青梨踏入正厅。
“侯爷。”
“父亲。”
“爹爹!”
宋青梨从季绾音身后跑出,上前一把拉住宋渊的袖角,撒娇道:“爹爹您总算回来了,娘不让我去看您,说我犯了错,要在房间反省。”
“那你可有好好反省?”宋渊本想将袖角扯回,转念间想到什么,任由宋青梨拉着不动。
宋青梨见父亲今日对她格外亲昵,愈发大胆起来:“自然是有,阿梨在房中临了许多张字帖,还有爹爹最喜爱的兰亭序,您去看看嘛。”
她轻晃着宋渊的袖角,像孩子般撒娇讨宠。只是在众人不在意的空当,向宋锦棠投来得意的目光。
似在说:看啊,爹爹根本不在意你,他是最疼爱我的。
宋锦棠盯着桌上花花绿绿的糕点,根本未向那边看去一眼。
宋渊陡然发话:“好了,改日再看,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都坐吧。”
宋锦棠看了眼宋清宴,心想这次总可以坐了吧。宋清宴拉过她的手,帮她将凳子扶好,带着人坐在自己身旁。
随着宋渊动筷,众人才一一拿起筷子,开始用膳。
“侯爷,您尝尝这个,春日里的芦笋最是新鲜,妾身一早让人去后院挖来的。”
季绾音惯常着一身白衣,头上的珠钗也是素净,更衬得她肤白胜雪,温婉贤淑。
她夹起一筷芦笋放至宋渊碟中:“侯爷辛苦,阿序向来不懂事,常惹您生气,这段日子在军营,怕是没少给您惹事。”
宋渊道:“教训一顿老实不少,这回在京畿营表现不错,各项考核都是第一。”
他说着看向宋清序:“我正准备禀告圣上,给他个军中职位,省得这小子整日游手好闲,去青楼败坏门风。”
“哎,我不当,说好的去军中历练,怎么又要给我找差事?这哪里是官位,分明是枷锁!”
宋清序饭也顾不上吃,断然拒绝。
不过并没有人理会他的反对。宋清宴道:“我已将奏折写好,明日便着人送进宫中。”
“不是,爹,大哥,你们有没有人听我说话?”
宋渊放下手中漆木筷箸,板起脸道:“有什么话,说罢。”
饭桌瞬间鸦雀无声,宋锦棠默默夹起一块排骨,快速埋进碗中。
宋清序朝世子的方向挤眉弄眼,奈何中间隔着宋锦棠,宋清宴收不到他的信号,最后,他干巴巴道:“儿子无话可说。”
偏偏宋青梨是个心思简单的:“二哥,你眼睛不舒服吗?”
宋锦棠险些一口米饭喷出来。
季绾音又为宋渊夹起一块黄鱼:“侯爷再尝尝这鱼,昨日才钓上来,一直养在池子里,两个时辰前现杀的。”
她不忘招呼宋锦棠:“棠儿慢点吃,若是有什么想吃的菜,尽管和姨娘说,我吩咐厨房去做。”
宋锦棠咽下米饭,眯眼笑道:“谢谢季姨娘。”
“这孩子,怎么如此见外,尝尝这糕点合不合心意,姨娘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松仁糕。”
季绾音身旁的容妈妈得了眼色,上前将那盘松仁糕放至宋锦棠面前。
宋锦棠虽不爱吃,但在众人的注视下,还是拿起一块放进口中。
“哈哈……还不错。”
她苦笑着又咬下一口,却觉得味道不太对,这松仁糕比常见的口感更加香甜,似是掺了其他坚果。
宋锦棠吃下一整块,觉出那是榛子的味道,但也并未多想。
直到正厅外慌慌张张跑来一位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