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没什么想问的了吗?”谢云起悄然放开握着宋锦棠小臂的手,轻声问道。
宋锦棠摇摇头,突然露出神秘的表情,快速抓住谢云起的手:“跟我来!”
谢云起的心仿若有一瞬停滞,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时间动弹不得,任凭身前的少女牵着。
宋锦棠带着他来到一处货摊前,伸手指着木架上挂着的银兽面具:“老板,将那个面具拿下来。”
“好嘞!”小贩双手递过。
宋锦棠举着面具到谢云起眼前,晃道:“这个送给你,以后你若是遇见不想见的人,就戴上这个面具,他们一定吓得不敢靠前。”
她说着将那面具贴近自己面颊,做了个很凶的表情。
谢云起唇角微勾,单手捏住那银兽面具,打量半晌,最终微微蹙起眉:“宋锦棠,这也太丑了些吧?怕不是未吓到旁人先吓到我自己。”
宋锦棠一把夺过面具:“不想要我还不想送呢。”
“哎别别别!我可没说我不要。”谢云起眼疾手快,半哄半抢从人手中要过面具,“你怎么能这样呢?送人的东西怎能轻易收回,这样很是——”
“很是什么?”宋锦棠挑眉问道。
“很是……有些道理。”谢云起揉了揉鼻子,眼神乱瞥。
宋锦棠抿唇轻笑,也不再逗他,掏出一两银子放在老板货摊前,转头将面具从人手中取回。
“唉?真不送我了……”
宋锦棠打掉人伸过来的手,无奈道:“别动,没说不送你。我帮你戴上试试,看看吓不吓人。”
“好。”谢云起点头如捣蒜,面上瞬间神采飞扬。这次他有了经验,不消宋锦棠提醒,立时将身姿矮下得正合适。
“宋姐姐,呜呜……你怎么在这……”
面具刚要戴上,还未来得及系上绑绳,宋锦棠忽闻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隐约间带着些抽泣。
她急忙循声看去,只见一名着靛蓝衣衫的少女立于不远处,两眼红肿,正泪眼汪汪地望着她。
宋锦棠很快回想起来,是祝芙。
她将面具丢给谢云起,快步走到祝芙跟前:“芙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可是受了欺负?”
祝芙一句话也说不出,眼中泪水打转,看见宋锦棠后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上她失声大哭:“呜哇……宋姐姐,我,我好难过……”
站在二人身后的谢世子也很不高兴。
他抚摸着手中的银兽面具,就差一点,差一点就为他戴上了……
“发生了何事,这位姑娘是何人?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谢云起走到宋锦棠身旁,低头询问。
宋锦棠一边安抚祝芙,一边答道:“这是我去锦绣坊寻霜儿姐姐时认识的朋友,她叫祝芙。”
“好了祝芙,先不哭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慢慢说。”
她示意谢云起带路,几人在一家茶摊上坐下。
祝芙双手抱着茶杯,抽噎着大口喝下,宋锦棠见状又为她添上:“慢点喝,小心呛到。”
缓了片刻,小丫头情绪平复许多,这才开口解释来龙去脉:“宋姐姐,我娘不同意我和阿满哥在一起,这可怎么办呀?”
宋锦棠:“阿满哥?”
祝芙:“陈阿满是我在锦绣坊的对门邻居,我们两家不仅住处是对门,开的粥铺也是对门,按我娘的话来说,我们和陈叔是冤家路窄。”
谢云起冷不丁笑道:“我看是不是冤家不聚头罢。”
宋锦棠瞪了他一眼,他便住了嘴。
“既是邻居,你们关系怎会差到这个地步?”
“宋姐姐有所不知,我并非生于盛京本地,幼年时家乡遭了旱灾,我娘带着我一路从吴州逃难来到京城。”
“我们是外地人,初来乍到难免受人欺负,其实当时陈叔暗地里帮了我们不少,我们两家关系还算不错,只是后来不知怎地闹到这个地步。”
祝芙说着重重叹气:“我娘和陈叔互相看不顺眼,两家粥铺对着做生意,他二人谁也不服谁,一来二去关系越来越僵,现在我和阿满哥见面都要偷偷摸摸。”
宋锦棠看着委屈巴巴的小丫头,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道:“别担心,大人的事本就不该牵扯小辈的幸福,你和你的阿满哥青梅竹马,一定能够在一起。”
“真的吗宋姐姐?”祝芙拉住宋锦棠的手,欣喜万分,“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日有多难过,自从霜儿姐姐被她的陆公子接走,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宋锦棠笑道:“自然是真。放心吧,你既将此事说与我听,又唤我一声宋姐姐,我怎么能弃芙妹妹的幸福于不顾呢?”
“宋姐姐你真好,待我和阿满哥成亲,一定让你坐在最靠前的席面。”小丫头小猫似地,将头埋在宋锦棠掌心胡乱蹭。
宋锦棠手心痒痒的,坐在她身旁一直插不上话的人抱臂看着眼前一幕,心中也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