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缓缓看向坐在谢云起对面的“俊俏”公子,方才是没好意思盯着人家看,如今仔细瞧过去,差点要惊掉下巴。
他这个三妹,真是个不舍得消停的主儿。
“你怎么来了?为何不与我提前商量?”宋清序挤眉弄眼质问宋锦棠。这下可好,被他大哥逮个正着,以他的风评,任谁想也会认为是他撺掇宋锦棠来这里的。
宋锦棠也很无奈,她怎知竟会这么巧!于是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我还没问你呢,你自己来还不够,非要带着大哥一起来!”
“你以为我想?”
“棠儿,你为何在这里?”宋清宴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们两人的“加密”对话。
“哈哈哈……好巧啊大哥,你们也来这里吃饭……”宋锦棠讪笑着向里侧挪动,“大哥快坐,刚好还未上菜……”
宋清宴毫不客气地坐在了谢云起对面。
宋清序的目光在自家三妹和自己好兄弟之间来回穿梭,渐渐染上几分冷意,凝得谢云起有几分不自在。
“你往里边儿点。”宋清序不轻不重地推了兄弟一把,眼见谢云起顺从动身,二公子眼眸微动,立时又改了主意,“等等,我坐里边。”
谢云起看了他一眼,起身为二公子让座。
宋锦棠看不下去:“二哥,坐哪里不是一样,你怎得还挑三拣四的?”
“你先不要说话。”宋清序瞪着眼睛道。
“凭什么?”宋锦棠不甘示弱,“我偏要说!”
“二哥管不了你是不是——”
“棠儿,大哥有事同谢世子商谈。”
虽是对宋锦棠说的话,但宋清宴的目光一直未从对面少年身上移开过。宋锦棠登时安静下来。
相比于宋锦棠的慌乱与尴尬,谢云起似乎格外从容镇静。他为宋清宴奉上一盏茶,彬彬有礼道:“宋世子有话请讲。”
宋清宴垂眸看了一瞬,抬手接过那盏茶:“谢世子不必客气,你是阿序的朋友,我自然也将你当做朋友看待。”
“世子雅量。”谢云起状似不经意瞥向宋锦棠那侧,忽而笑道,“我与二哥玩乐时,常听二哥提起世子,说兄长待他极好,若是世子不嫌弃,我便随二哥的辈分,唤世子一声大哥,可好?”
宋锦棠白眼都要翻上天,但宋清宴在此,她也不好发作,只得在桌底下踢了人一脚。
有毛病吧,见人就喊哥!
“不好。”宋清序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谢云起,你要点脸行吗?谁是你大哥?!”
“二哥,你如此说话当真是伤小弟的心。二哥莫不是忘了,从前你被禁足在府,还是我帮你偷偷逃——”
“大哥,小云子是我最好的兄弟,按道理,是该称你一声大哥。”宋清序一把捂住谢云起的嘴,眼神坚定,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清宴并未理会:“从前只知谢世子与我二弟交情匪浅,不知何时与我三妹也如此熟稔?”竟能相约一同来这绮春坊?
“大哥误会了,我和三小姐只是——”
谢云起“巧遇”二字还未出口,便被宋锦棠倏然打断。
“大哥可还记得我之前说促成了一对好姻缘,近日我又帮一对青梅竹马喜结良缘。”宋锦棠说得毫不避讳,“这其中,谢云起帮了我很多忙,所以今日,是我设宴感谢他。”
“原是如此。”宋清宴道,“多谢世子相助,这份人情,我定北侯府记下了。来日世子若有需要,但有能力,我宋清宴绝不推辞。”
“只是,”宋清宴看向身边的少女,“我三妹初来京城,风土人情不免寡闻,我和阿序总有照顾不到之处,还望谢世子多多提醒。”
“哥,我都知晓的……”宋锦棠拉住宋清宴的衣袖,轻轻晃了晃。他大哥这话里有话,任她也能听得出,更不必说谢云起这个莲藕精。
宋清宴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盛京城水深,庄国公府又是这水里搅动风云之人,他在警告谢云起,不要将宋锦棠牵扯其中。
谢云起郑重开口:“清宴兄长放心,我与三小姐是朋友,必不会令她受到伤害。”
宋清序擂了人一拳:“轮得到你!”
“好,好!”伴随着人群中的呼喊声,丝竹弦乐响起,胡姬从帐后登台表演。
“我们看胡旋舞吧,听说这些胡姬很是有名气,只在盛京停留七日,可别错过了。”这表演来得当真是时候,宋锦棠赶忙招呼众人,缓解四人间微妙的气氛。
与宋锦棠同时长舒一口气的,自然还有宋清序。因得三妹这个小插曲,宋清宴倒是没再追问抓获舞弊者一事。他着实是担心将谢云起的幕后身份牵扯出来。
无人注意的角落,还有一人默默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