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棠比了个ok的手势,见人皱眉,又赶忙将手背到身后,连连点头。
翌日辰时,宋青梨如约来到侯府后门,默契的是,这次两人都没有换男装。
宋青梨一身湖蓝衣裙,配上同色发簪和耳饰,比平日的梨花白衣衫鲜亮颇多,衬得她愈发娇俏可人。
宋锦棠开了院门,小厮和马车已经在外等候。待两人进了车内,驶离侯府后,宋锦棠才开口解了宋青梨的疑惑。
“马车是我让青川帮忙准备的,只说是世子吩咐要用,家丁不会多嘴。”
宋青梨撩起车帘看外面的集市,叫卖声和食肆的香气一同传入车内,不免勾起人肚子里的馋虫。
“吃吗?”宋锦棠打开手中包裹的巾帕,露出热腾腾的松仁糕和桃花酥。
宋青梨犹豫一瞬,还是伸手过去,从中捏了一块松仁糕。
口中嚼开榛子的香味,她疑道:“我记得上次家宴,你说不喜欢吃松仁糕……”
“对啊。”宋锦棠咬下一口桃花酥,语气随意,“我看你似乎很喜欢,便让朱樱也备了些。”
上次家宴,宋青梨是多食了几块松仁糕,但是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宋锦棠身上,她不曾想会有人注意到自己。
除了容妈妈,就连季绾音也不曾关心过自己喜欢吃什么。
宋青梨取出手帕擦拭手指,蓦地听到坐在对侧的人说:“原来你喜欢蓝色。”
这是宋锦棠第二次见宋青梨穿蓝色衣服,在她可以自己选择衣服的时刻。
宋青梨却是偏头否认:“……没有。”
宋锦棠没有继续追问,马车驶进绮春坊所在的街道,人烟反倒越来越少,安静得不像闹市。
“今日有些不对劲。”宋锦棠望着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蹙眉。
马车停在了绮春坊斜对侧的早点铺子前,这个时辰老板竟还是闭门不摆摊,就连宋青梨也看出了几分蹊跷。
“我们进绮春坊看看。”宋锦棠下意识拉住宋青梨的手,身后的人“哎”了一声,却也没反抗。
大门半开着,里面却听不到动静,虽知道绮春坊的规矩是不留客过夜,但也不至于这个时辰大厅中还空无一人。
宋锦棠二人行至门廊下,将欲推门而入,此时里侧轻手轻脚走出个小厮,在门上挂了个“今日歇业”的牌子。
宋锦棠径直道:“你家柳大姑娘呢?我是她的朋友,劳烦通报一声。”
那小厮本不想节外生枝,但听到柳眠画的名字,不敢怠慢:“姑娘稍候,小人这就去通传。”
不出半刻,柳眠画急急前来,看了二人一眼,便带她们前去二楼一间雅间。宋锦棠在进屋前四下打量,连廊尽头一间房房门紧闭,虽外侧无人看守,但洒扫的下人似乎都有意避开。
柳眠画给二人各奉了一盏茶,坐在宋锦棠身旁道:“三小姐,四小姐,不知您二位今日这是……作何前来?”
宋锦棠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眼自己和宋青梨的装扮,笑道:“柳姑娘,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前来,也算熟门熟路,况且也无人规定女子不能逛艺坊,这打扮也无甚惊奇。”
柳眠画赞许道:“三小姐还是如此快人快语,是眠画狭隘了。”
“不知您二位今日前来,是……”
宋青梨急道:“柳姑娘是吧,我二哥可是在你这里?”
“我若说不在呢?”柳眠画眼神微眯,分明是笑着,却令人无端感到寒意。
宋青梨往宋锦棠身后缩了缩,梗着脖子道:“怎么可能不在,我二哥和谢世子惯爱往你这绮春坊跑,真不知你给他们下了什么迷药!”
“快带我见我二哥,否则待我大哥前来,一定抄了你这青楼。”
“呵……四小姐好大的火气。”柳眠画仍是笑着,又添了一盏茶推到宋青梨面前,“不如再喝杯茶降降火。”
“你——”
“好了,你少说两句。”宋锦棠拍了两下宋青梨的手背,语气肃然,“柳姑娘好心收留二哥,你怎得还要恩将仇报?再说人家正经营生,定北侯府凭何随意查抄。你若是想见二哥,就安静喝茶。”
宋锦棠抬起下巴示意,眼神凝出几分警告,宋青梨莫名有点怕她,便抿唇不再说话,乖乖端起杯子啜饮。
“柳姑娘莫要见怪,四妹只是着急见我二哥,并无恶意,若有冒犯之处,不如算在二公子头上,让他向柳姑娘赔罪。”
宋锦棠半是道歉半是玩笑话,逗得柳眠画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三小姐和青阳公子都是与眠画声气相投之人,三小姐既开了口,奴岂有不遵之理。”
宋锦棠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轻笑道:“看来什么也瞒不过柳大姑娘。”
谢云起既然能将绮春坊交到柳眠画的手中打理,想必二人关系非同一般。如此想来,柳眠画必然也早就熟知她的身份。
与聪明人说话自然不必再兜圈子,宋锦棠开门见山:“柳姑娘,绮春坊今日可是来了什么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