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做什么？”宋锦棠受惊似的，猛地抬眼。

“我看看你有没有退热。”顿在半空的手到底没有再上前，缓缓收回。

不知为何，宋锦棠从那迟缓又略显笨拙的动作中察觉出一丝失落。她抬手覆上额头，那里被缠绕了一层薄纱，“不烫了，应是无碍。”

“无碍便好，你昏沉三日，本侯还真怕，晚年要得一个烧坏脑子的女儿。”

宋锦棠：“……”从前她怎么未曾发现定北侯不仅严肃，说话还这般犀利。

二人沉默片刻，宋锦棠见人面色稍霁，终是忍不住问：“父亲，谢云起怎么样了？”

朱樱知道的怕是不多，此时也只能从宋渊这里探知他的情况。

宋渊淡淡瞥她一眼，宋锦棠也不躲闪，满眼担忧地望过来。无奈，宋渊叹道：“找到你们时，你二人被水流冲到下游岸边，那小子紧紧抓着你的手不放，三个人才将你们分开。”

“他可醒了吗？”

看着女儿满脸忧色，两弯柳叶眉几乎蹙成一团，定北侯摇头继续道：“还未有消息传来，他伤势严重，应是为了护你，身上大伤覆小伤，现下估摸还昏迷着。”

宋锦棠的心骤然一紧，顾不得许多，便又要下床：“我要去看他！父亲，您也知道他们府中的情况，周氏和谢承宗一直想治他于死地，庄国公又不喜欢他，现下他昏迷不醒，我担心有人加害与他。”

宋锦棠焦急之中慌不择路地抓住宋渊的手：“求您了，让我去吧……”

说话的语气几近是哀求，宋渊从未见过她这副神情，也从未料想过，父女二人第一次如此温情，是女儿为了旁人求他。

心底不由得啐骂谢云起，那小子不知给宋锦棠灌了什么迷魂汤，对他这般掏心掏肺。

“放心，他的侍卫带着一队精锐亲自把他接回去的，不会有危险。再者，”宋渊说着看了眼被握住的手，不自在道，“你二哥也跟去了，此刻还在庄国公府未回呢。”

“这样啊……”宋锦棠松了一口气，“那便好，有二哥在便好。”

思绪暂定，蓦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宋锦棠面色滞然，慌忙将手抽回，掀起被子盖在下面。

宋渊看出她的不自在，心想自己在这里反而影响人休息，便预备起身离去，“你好好休息，本侯还有军务——”

“父亲。”宋锦棠从身后喊住了他，支支吾吾，“那个……我大哥他……不在府中吗？”

宋渊自然听得懂少女的意思：“你是想问，你大哥为何不来看你？”

宋锦棠没有回答，只是暗自点点头。

“作案人被抓获，后续还有许多事需要他一同处理，自然不能时时守在你身侧。”宋渊话锋一转，“不过，他每隔一个时辰便会来看你一趟，放心吧，清宴嘴硬心软，怎会真的生你的气。”

“是。”得了想要的答案，宋锦棠心下安定几分，看着宋渊的背影，倒是惊奇少言寡语的定北侯今日竟如此耐心同她说这许多话。

脑海中不由得又想起坠崖前那一声呼唤。

只是没来得及问，她突然想到另一件事，“您方才说作案人被抓，头目可是章秉文？祝芙被救出了吗？还有玉兰和那些被关在密室的女子？”

宋渊深吸一口气，似是在压制心底的火气：“被抓走的少女均已救出，共一十二人。”

他肃目睨着宋锦棠：“你那个朋友也已送回家，后面的事自有官府去做，你老老实实待在房中养伤，若再被我发现你置身险境——”

宋锦棠仰头望着训话的人，只听定北侯摆手道：“你便去祠堂跪着。”

跪就跪吧，宋锦棠垂下眼，反正自己也不是没有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