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宴拾起手边一本书册,猛然砸向插科打诨的人:“做好你的分内事,萧少卿。”
“还是这么不禁逗,没意思。”萧照放下手中茶盏,将那书册在身前晃了晃,这才慢悠悠塞进衣袖中,“走了,做本少卿的分内事去,不必相送。”
宋锦棠看不真切,只依稀看见上面有账簿二字。
算了,还是先解决出府之事为重。宋锦棠如此考量,又仰起脸,眼巴巴地瞧着宋清宴:“大哥……哥……好大哥……”
沈君牧也道:“清宴兄……”
“罢了罢了。”宋清宴被眼前二人吵得头疼,抬手扶额道 ,“既然君牧为你说项,你便去罢。”
“但不得胡闹,让墨棋跟在你身后保护。”他转向沈君牧,“君牧,小妹劳你照应,麻烦了。”
“清宴,你我之间何谈这些。”沈君牧立时起身告辞,“我和三小姐这便离去。”
“多谢大哥,也多谢沈公子。”宋锦棠垂首作揖,低下头冲沈君牧笑着眨了眨眼。
沈君牧但笑不语。
马车宽敞,宋锦棠邀请沈君牧同乘,墨棋骑马跟在马车后。
宋锦棠从朱樱怀里接过豆包,放在腿上喂它吃牛肉干,歪头道:“沈公子,今日多谢你替我向大哥说情,否则我可没那么容易溜出府。”
沈君牧坐姿挺直,闻言轻笑:“三小姐言重,即使没有我,三小姐也能想到办法令清宴松口,不是吗?”
“沈公子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趣多了。”
“哦?不知原本在三小姐眼中,在下如何?”沈君牧目光灼灼,“是迂腐守旧的读书人,还是不苟言笑的学堂夫子?”
宋锦棠噗嗤一笑:“沈公子真是风趣,哪有人这般说自己的?怎么,有人说沈公子像学堂夫子?那他当真没有眼光,哪有如沈公子这般风度翩翩、容貌绝佳的夫子。”
“若是有,岂不是学生们都不看论语,直盯着沈夫子看喽!”
“三、三小姐,莫要打趣在下……”沈君牧低着头,面色倏然红成一片。
宋锦棠还从未见过有男子这般容易害羞,心中不由想若是换成谢云起在此,他定要摇着折扇,一脸得意地认下自己的夸赞,再闹着自己多夸几句。
也不知他此刻有没有收到自己的信,伤好得怎么样了……
“三小姐?”沈君牧见人不再开口,手里的牛肉干喂完了也不动作,便唤道,“可是有什么心事?”
“啊……没有。”宋锦棠回过神,又从朱樱手中接过一块牛肉干,“沈公子,你多次助我,又是我大哥知己好友,你若不介意,今后唤我一声锦棠便可。”
“此言当真?”沈君牧语气急促,出口似又觉失态,垂眸道,“不知是否会冒犯三小姐……”
“称呼而已,沈公子不必多虑。”
沈君牧温声应下:“好,依三……锦棠所言。”他又想到什么似的,犹豫着开口,“既如此,锦棠也莫再唤我‘沈公子,’称我……称我一声……”
他的脸颊又倏然染上几分红晕,一声称谓“我”了半天也未说出口,宋锦棠忍不住笑道:“称你一声沈大哥,可好?”
沈君牧愣了半晌,这才呆呆地点头:“好,自然是好。”
朱樱忍不住抿唇笑道:“沈公子真是个有趣的人儿,比谢世子还……”
“咳咳……”宋锦棠忽地捂嘴轻咳,打断了朱樱的话。朱樱自觉失言,便垂下头不再言语。
沈君牧见状也不追问,转而将目光投向宋锦棠膝上的白犬。他见豆包通体雪白,唯有四爪呈黑灰色,格外新奇:“锦棠,这只小狗灵巧可爱,品相极佳,不知你从何处得来?”
宋锦棠道:“是一位朋友送的,名唤‘豆包’。”
“这位朋友,想必是谢世子罢。”
语气笃定,甚至不是用的问句,宋锦棠便也坦然承认:“沈大哥明睿,正是谢世子。”
“我从前也养过一只小狗,也是白色,比豆包大一些。”沈君牧看着豆包,眸中涌出淡淡的忧思,“万物有灵,越聪明的动物越有感情,能代替人陪在身侧。谢世子送你这个礼物,想必花了不少心思。”
想到谢云起为了换来豆包而冒险受伤,宋锦棠一时心绪杂乱,便低下头不住摸着豆包的脑袋愣神。
沈君牧似是察觉,岔开话题道:“我可以摸摸它吗?”
“沈大哥小心!这小家伙很凶,不让别人碰。”眼见沈君牧拂袖抬手,宋锦棠急忙出言阻止。
“无妨,我自认还是有些与小动物相处的天赋。”沈君牧勾唇轻笑,示意宋锦棠安心,只见他缓缓抬手,先是挠了挠豆包的下颌,见小家伙不排斥,又转手摸向耳后,最后在豆包头顶,顺毛揉了几下。
豆包眯着双眼,一副吃饱喝足享受的模样,看得宋锦棠目瞪口呆,“沈大哥,你可真有办法,豆包这个爱欺负人的小坏包都被你驯服了。”
沈君牧两手捂住豆包耳朵,认真道:“不要这样讲,小狗听到是会伤心的。”
宋锦棠嫣然浅笑,心道豆包会不会伤心不好说,但若是被谢云起知道沈君牧可以如此摸豆包,他定是要伤心断肠。
“恕君牧多言,不知锦棠和谢世子……”
马车“吱呀”一声停下,车夫在外提醒道:“三小姐,前面就是您吩咐的集市,马车过不去,劳烦您下车。”
“好,就停在这,你在此等我便好。”宋锦棠掀开车帘看了眼外面的道路,对沈君牧道,“沈大哥,我们下车吧。对了,你方才想要问我什么?”
“唔……无事。”沈君牧捏紧衣袖,道,“我们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