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以为宋锦棠会选择抛弃至亲离开这里,他竟然以为宋锦棠只是因为他的原因才愿意留下来,他竟然以为……他可以替她做决定。
谢云起,你真的愚不可及!
揍了人一顿,宋清序的火气冷下三分,他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人,心中生出几分不忍,耐下性子问:“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棠儿不肯说,连你也要瞒我吗?”
“二哥,我……”谢云起不肯抬头看他,“我对不起阿棠,我对不起她……都怪我……是我的错……”
谢云起声音哽咽,猩红的双眼不断滚下泪水。宋清序头一次见他这个模样。
“是我的错……我该死……我伤透了阿棠的心……”
“你……”宋清序看着他痛哭流涕,心底有再大的火气和疑虑也无从发作,一时也忘了自己是来替妹妹讨公道的。
“小云子,我不管你之前做了什么,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尽快同陛下解释清楚,退掉婚事,去绥州找我三妹。”
“届时她肯不肯原谅你,便看你的本事了。”
边关将士无召进京乃是大罪,纵使陛下念着旧情不与他追究,但若是被定北侯知晓,怕也会打断他的腿。
宋清序蹬鞍上马,深深看了谢云起一眼,便打马赶回绥州大营。
四月的天气变化无常,方才晴空万里,顷刻间便是乌云密布,紧接着哗哗啦啦降下一场急雨。
谢云起仰起头,任雨水在他面上冲刷,他还记得,与宋锦棠诀别那一日,也下了一场雨,比这场雨还要急,还要大。
那日,阿棠应该很伤心罢,他记得她哭了,她一向不肯在外人面前示弱,定是背着他大哭了一场。
不知她有没有淋雨,有没有受冻,是否也像他这样,在雨中冲走眼泪。
自己怎么会这么蠢,竟今日才明白阿棠的心思。他怎么能说那样的话呢?他明知,阿棠最讨厌欺骗。
那日阿棠满心欢喜来向他表明心意,她本是要告诉他,愿与君相守,白首同归。
是他,亲手毁掉了他们的幸福,将一切美满毁于一旦。
明明……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
归云从外办事归来时,一眼见到站在府门前淋雨的自家国公。
他急忙举着伞给人撑上:“国公爷,您这是怎么了?您同谁打架了?”归云实在想不出谁能将主君打成这样。
谢云起握紧腰间的玉佩,转身步向府中:“帮我收拾东西,明日我要去绥州。”
“是……啊?!”归云举着伞追赶,“可是您还在被陛下禁足啊!半月后就是您和永福郡主的大婚……”
翌日大早,晨光熹微,谢云起和归云乔装打扮,混在出城的百姓之间出了城门。
“小雪,再快一点,你也想早些见到她吧。”谢云起附在红马耳侧低喃,一路快马加鞭赶往绥州。
一日后,他们抵达绥州大营。他不知宋锦棠到底在何处,只能先来见宋清序。
“站住!你们是何人?胆敢再靠近营地,杀无赦!”营地门外的将士将他们拦下。
归云上前掏出令牌:“我家主君是陛下亲封的庄国公,与宋二公子是至交好友,劳烦进营通报。”
守卫将士凑上前看了眼令牌,又盯着谢云起仔细打量一番,几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好像真是谢国公……怎么来这么快……二公子说……”
归云不耐道:“你们怎么还不前去通报?”
几人这才停止交谈,其中一人快步跑进营地,余下的几人仍是拦在他们面前,一人抱拳道:“庄国公,我家二公子有吩咐,若是见到您来了,就说他不便见客,让您在此等候。”
“……”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归云径直上前理论,“知道我家主君的身份还敢如此怠慢,今日若是见不到二公子,小爷我闯进你们的营地……”
“归云,不可无礼。”谢云起轻斥道。
“是。”归云讪讪退下。
“既然二哥让我在此等他,我们照做即可,待二哥空闲了,自会见我。”
谢云起倒是没有太大波澜,他知道宋清序搞这一出的缘由,无非是为阿棠出气。
这是他该受的。
“各位兄弟,劳烦你们将我二人的马牵下去喂些粮草,一路劳顿,它们受了苦。”
“谢国公放心,我们一定照看好您的马。”
谢云起摸了摸小雪的鬃毛,轻声道:“小雪,再等一等,我们就快见到她了。”
牵马的将士在一旁听到谢云起的话,禁不住奇道:“国公爷这马的名字可真有意思,和我们三小姐的马倒是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