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来信说了,带回去,不可以让他们在楚国境内乱窜,直接带去茶山牢地。”陆拾低声说着,“等回去了,再听大人的安排。”
“嗯。”赵信点头,又大口的啃了一下,啃啃啃……可恶的沈渊!
陆拾看着赵信的模样,突兀的又问了一句,“你家里以前没给你订婚?”
赵信一愣,随即摇头,“没,老陆你问这个干啥?”
陆拾点头,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赵信的头,低声开口,“我与沈先生同岁,也是大你十二岁。”
“啊?”赵信茫然,他知道啊。咋了?
陆拾却没有再说,只是拍拍赵信的头,“吃完了就去睡。”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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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后,温煦然坐在前堂回廊下,看着眼前绽放的绣球花,身侧桌子上有茶具,有糕点,一个正在沸腾的茶炉。
谢南云捧着账册快步走过来的时候,就见他们的大人端着药碗眉梢微微皱起的慢吞吞喝着,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那位沈先生的侍从叫庆云的,似乎很发愁,时不时上前低声说话。
“大人……还是快些喝了吧,这样不会那么苦。”
“嗯……我尽量……”
谢南云走近,就见那庆云低声对着他们大人说了什么,他们大人就放下药碗了,转头看向他,扬起了浅淡的笑容,开口笑道,“谢主簿来喝茶!”
谢南云躬身拱手,“大人安好。”
“好好好……来,坐下,有事要跟你说。”温煦然说着,先是倒茶,又开始冲洗茶具,动作非常随意。
谢南云默默的看着,看来那位沈先生还没有教大人茶道?
又瞥了眼桌上的药碗,还剩一小半,后头站着的庆云神色似乎非常无奈了。
谢南云便低声开口,“大,大人不若先将这,这药给喝了?”
温煦然哦了一声,将那药碗往不远处挪了一下,笑道,“好,我待会就喝。”
谢南云,“……”
“昨日我收到了最新的户部公文,入冬之前,各地必须上缴人头税。”温煦然神色严肃的说着。
谢南云一怔,人头税?!
“每人按照年龄分,六十以上一两,六十以下,五十文!所有人都要交。”温煦然低声说着。
谢南云神色凝重了起来,这个税赋这么贵!
“我们天水县如今有五百七十户,加上茶山牢地那些人……共五千六百七十二人。”温煦然低声说着,“可真正能够交上这个赋税的不到一百户。”
谢南云看向温煦然,开口问道,“大,大人,是有,对,对策?”
“是,伪造户籍。”温煦然轻声说着,目光平静的看向谢南云,见谢南云惊愕的神色,便补充了一句,“是重罪。”
谢南云呆了呆,下意识的开口,“大,大人不,不怕?”
温煦然点头,“怕啊。”可是,还是必须这么做!天水县百姓交不出这么多赋税,特别是现在旱情还没有结束,即便旱情结束后也要有一段时间的恢复期……入冬之前怎么可能交出这么多赋税?
谢南云静默了一会儿,微微点头,“我,我,明白了。”
温煦然看向谢南云,低声开口,“此时风险很大,谢主簿若是不愿意,明日开始不若就去茶山牢地,做狱官?”
谢南云慢慢摇头,看着温煦然,微微一笑,“大,大人,我愿意。”
温煦然听着,眼睛弯起,抬手倒茶,“来来来,谢主簿,我们喝茶,喝茶。”
谢南云接过茶,看向温煦然身后已经苦着脸快哭出来的庆云,笑道,“大,大人,吃药可好?”
温煦然眨眼,瞥了眼后方的苦着脸的庆云,似乎很是无奈的叹气,端起药碗,“好吧,我喝。”
他已经好了,没有发烧,胃口也好,可是老师和孙大夫就是不许他出去,还让他必须每天两碗药,还有针灸,偏偏俞伯也说公子必须好好保重身体,不然就要告诉大姑娘什么的!
若是让姐姐知道他发烧了,姐姐一定会马上来天水县!
温煦然忍着苦涩,一口干了剩下的药。
后头的庆云苦瓜似的脸,立马舒展了,还大大的松了口气,朝谢南云躬身拱手表示谢意!
谢南云见温煦然喝完药了,才喝了茶,闲聊了几句,就站起身告辞,告辞时,谢南云看着温煦然,低声开口,“大人,必,必须好好,好保重自,自己。”
温煦然一怔,随即笑着点头,“嗯,我知道啦。”
谢南云便躬身拱手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