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阿宝已经有他这个老师了。温家也可有可无了,可阿宝想来定然是十分看重温家和这个姐姐的。
对于这句刺探意味的话,沈渊也就不在意了,朝俞伯微微点头,便示意身后的庆丰准备好回礼。
俞伯听着,忙拱手说着,“沈先生,家主还送来了很多东西,说是公子的束脩,拜师的一点心意。”
“我的回礼你转送给温家主即可。”沈渊说着,将信递给身后的庆丰,一边转开话题说道,“这两日,胡大厨就会到,今后厨房的事,由他和黄婆子商议着办,俞伯,阿宝需要好好休息,你这几日把他手里的温家生意的事情接过去做,让他多休息几日。”
俞伯忙恭敬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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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牢狱。
县衙牢狱中极少关押犯人,以往的县令对犯人的处置都是拿银两换犯人,没有银两,直接杀了犯人。因此,牢狱中早就空置了好久。
后来,现在的县太爷来了,这个空置的牢狱就打扫得干干净净了,然后现在关进去了一个女犯。这个女犯关进去后也挺有意思的,不刑罚,每天还有两个女先生来给她上课。
临时被叫来看守牢狱的大嗓门衙役远远的就看见云清师太来了,忙上前,恭恭敬敬的躬身拱手,“先生安好。”
云清师太对着大嗓门衙役微微点头,顿下脚步,从袖子里抽出一叠写大字的纸递给大嗓门衙役,“这字都已经批了,不错,比起前两日有些进步了。”说罢,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妹妹如今可以去参加兰芝院的入学考了。”
大嗓门衙役一听,不由咧嘴傻笑,“多谢先生,我回去就跟我妹妹说!”
云清师太微微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也可告知其他人,若是想让我等批字的话,皆可送来。”
大嗓门衙役忙恭敬躬身应下,“是。”
云清师太说罢,就抬脚走进这间小小的牢狱,本来牢狱很大,里头脏污不堪,很多年前,曾经因为某些原因来过此处的云清师太想,如今的牢狱只有两间厢房那么大,且宽敞,干净,牢房中还有一方书案和文房四宝,若不是外头挂着一个牢狱的牌匾,谁会相信,这就是一个牢狱?
——“大人很多想法和观念都与这个世间不同,所以更需要我等一旁看着。”
突兀的,云清师太又想起那日质问沈渊后,沈渊说的话。
云清师太看着此刻在牢房里笨拙的一字一字的写着的女犯,心里想着,沈渊虽然需要警惕,但沈渊说的话倒是不错。
那个在烈日午后造访妙音观与她长谈的青年,的确是个很特别的人,也的确需要他们这些老不死的一旁看着,提点着。
这会儿,坐在书案后头认真写字的女犯抬头见云清师太来了,忙站起身,走到牢房门口,朝云清师太恭敬跪下,磕头,“云霜拜见老师,老师安好。”
云清师太微微点头,抬手示意女犯起身。
东街杀人案的主犯何娘子,有个很好听的名字——云霜。
“昨日为师布置的大字可是写好了?”云清师太说着,虽然神色寡淡,但声音却是平缓温和。
何云霜便双手呈递昨日的字帖,然后微微垂头站在云清师太跟前,专注认真的听着。
待讲完,云清师太看着何云霜,开口说着,“过几日,若是论道开始,你的案子或许会有些转机。”
何云霜一愣,随即轻声开口,“可是会连累到大人?”
云清师太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你怕连累到大人?”
“大人之前让黄姐姐照顾我,如今又在我入狱后,给我读书写字的机会,老师,我不怕死,劳烦告知大人,我此生能够在死之前跟老师学习,认字,我已经没有遗憾了。”何云霜说罢,深深躬身做礼。
云清师太听着,微微点头,“不错,你能这么想,为师甚是欣慰。论道大会,是大人想借着你的案子来警醒世人,女子与男子一般无二,既然女子守礼,嫁人后三从四德,那么男子也该以礼相待好好珍惜才是。当然,大人的想法很好,只是世间礼法世俗,不会因为一场论道大会而有所改变,最后你的结局,依然也不会改变,但大人希望的是,能够借由你的案子,打开一扇窗,开一个口……”
何云霜听着,轻轻点头,低声开口,“云霜明白,老师,我很高兴。”
高兴?云清师太深深的看了眼神色平静的何云霜,默然了一会儿,低声开口,“如此就好。把书拿过来,今日老师教你读第二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