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温煦然看了眼外头的大雨,又看了看霍大和霍七身上还绑缚的带子,迟疑的不知道是否该同意……
这时候沈渊开口了,“不若让孙大夫为两位诊脉看看,如果孙大夫说两位可以起行,那便让人送你们过去如何?”
温煦然听了,忙点头,“对对对,还是让孙大夫看看。”
说话间,孙大夫刚好路过,就被庆云喊住了。、
随后孙千机一听这两位要去茶山牢地?受这么重的伤,能爬起来已经是奇迹了,不好好休息,大雨天的要出门?
但见霍大热切的眼神,孙大夫便忍不住翻了翻个白眼,“成!可以去!让老夫一起去,刚好老夫也要去茶山牢地那边给人看病!”
于是,霍大霍七和孙千机出门去了,温煦然让庆丰驾马车送他们去。
温煦然看着霍大走路都有些不够利落的,却急急忙忙的跟着孙千机出门,不由长叹一声。
“阿宝,叹什么气?”沈渊说着,将站着的温煦然牵过来坐下,一边递了杯茶,“不要为他们叹气。”
温煦然微微摇头,看向沈渊,低声说着,“我娘亲以前说过的,有时候亲人之间比仇敌更难算清。”
亲人之间的那些纠葛,有时候比之仇敌更加难以清算?
沈渊微微点头,神色淡淡的,“是吗?也许是为师感受不到,倒是觉得,亲人也好,仇敌也好,是非分明也不是难事。”
温煦然一愣,随即才后知后觉的想起,眼前的他的老师是舜国第一大家族沈家的庶子出身,自小就没有感受过什么亲人关爱,还被自己的亲娘下了蛊毒差点就死了……他说的亲人的纠葛,大概对眼前的老师来说,只有——恨。
温煦然有些无措的开口,“对不起,老师,我,我……”
沈渊看着温煦然无措的神色,倒是露出了些许柔和笑意,抬手拍了一下温煦然的头,带着笑意的低沉声音说道,“为师又没有怪罪你,说什么对不起。”
温煦然摸摸鼻子,心头还是有些不安歉疚。
“为师的意思是,不必为别人的选择叹息什么。他人的命运自有他人的因果所造,你及时伸出援手,且还收容了他们,为他们找了一份事做,就已经足够了。”沈渊慢慢的说着,拍着温煦然的头,慢慢的变成轻抚,低沉的声音也更加柔和了起来,“阿宝,你柔善,但却不要为他人的命运而过分哀叹。为师只想看到你天天开心的做事。”
温煦然听着,弯弯眉眼,心头涨得满满的,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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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雨丝密密麻麻,渐渐的雨声更加哗啦。
女牢外头,苏一鸣看着黄婆子对他摇头,还将包裹送还给他,苏一鸣不由低声哀求,“求求您了,黄姐姐,您您再跟我姐姐说说,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想再见她一面。”
说着说着,苏一鸣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黄婆子看着苏一鸣,长叹一声,“她不愿意,她说她姓何,不姓苏。”
苏一鸣听着这句话,更加难受了。
黄婆子看着苏一鸣眼眶红红,死死咬着唇的样子,便叹息着出声安抚,“你们家当初受难,没有办法才将你们姐姐卖给了何家做童养媳,后来,何家又将你姐姐贱卖给了那秀才!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你姐姐说了不怨恨你们,只是如今也没有必要再续亲缘了。回去吧,你已经收了学舍的录取通知函是不是,那就回去,好好读书……”
苏一鸣紧紧的抱着那个包裹,颤抖着,好一会儿,才扑通一下,跪在女牢跟前!
黄婆子吓了一跳,“哎呦,你这是干什么啊。”
苏一鸣哑声说着,“姐姐不愿意见我,我却不能忘记姐姐!姐姐,下辈子,下辈子弟弟一定会保护好你!”说完,却是一下一下的重重磕头!磕得额头都出血了!
黄婆子急了,忙喊着大嗓门衙役过来帮忙,才将苏一鸣强拉起来,又劝慰了几句,才让大嗓门衙役赶紧的送人出去。
黄婆子看着苏一鸣的背影,唉了一声,转身走回女牢。
女牢里,何云霜正在写字。
黄婆子看着何云霜专注写字的样子,似乎不知道外头的事,但……这个牢房是距离门口最近的,岂会不知?
“霜妹子,我看他以后不会来了。”黄婆子轻声说着。
何云霜站起身,走向牢房门口,对着黄婆子做礼,“多谢黄姐姐。”
“不用不用,霜妹子,今日我做了一道酒酿丸子,晚上我拿过来,我们一起吃。”黄婆子又笑道。
何云霜听着,轻笑点头,又似乎很开心的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名帖递给黄婆子看,开心的说着,“今日崔老师一大早给我送来的录取通知函,说是兰芝院里,我是第一个学生,特意亲手给我送来!”
黄婆子惊讶,打开名帖看了看,不由点头赞赏,“不错!这名帖的兰花画得好看,这字?看着好像是云清师太的?”
何云霜笑着点头,“就是云清老师的,所有的录取通知函都是老师们亲自写的,那个印章有两个,一个是崔老师的私印,一个就是我们县衙的大印!”
说着说着,何云霜忽然对黄婆子轻声说着,“黄姐姐,待我死后,你为我收尸的时候,请一定要把这录取通知函放在我怀里,一起烧了。”
黄婆子听着,呆了呆,随即眼眶泛红的点头,声音有些颤抖的开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