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毁尸灭迹吗是?”峯肆呛了一喉咙灰尘,“好歹提前说一声,呛我一脸。”
言焱浑然不听,干脆闭上眼,又在墙壁另外几个方位攻击,火焰席卷墙体,游龙般逐渐席卷成火墙,就在他第二次攻击预备的时候,指挥的声音出现在大家精神域里。
“其他人退后。”
而链接到共享“视野”的输出则根据指挥精神域的标记点逐一打破墙体关键阵眼。
指挥勾连精神域本质上是让团队成员共享自己的精神域,从而达到五行合一的目的。
嵇尘寰的天赋本质是【迷宫】,在他的精神域里,外界环境被精神波动(虎啸)传递回来的信息绘制成一张等比3D移动地图。正如蝙蝠超声波定位,进入他的【迷宫】区域,一切波动躲不开指挥的视野,无视障碍。
更为突出的是,他可以随意调控波动,干扰对方精神波的判断,甚至可以通过模拟同频而达到隐身的作用。
“你能看到我?”
在墙体阵眼被彻底破坏后,整面壁画却依然完好无损,一整个倒在地上,露出了墙体背后坐在八仙椅上品茗赏月的陌生男子。
其实也不算陌生,那一头冰蓝白的长发尤为眼熟,当他慢悠悠转过来时,令人浑身鸡皮疙瘩爆起的面容叫人忍不住发颤。
溪边气得破口大骂:“你自己没脸见人吗,还要拿我的脸丢人。晦气!呸!”
陌生男:“……我以为你会感到害怕,而不是选择愚蠢地当面指责我。我的小材料们,惹怒我对你们并没有好处。”
言焱扭扭脖子,牟的一声:“吓哭了。”
陌生男:“……?”
真是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
不过也无需多废话,那人眨眼间就闪现到言焱面前,就在他以为这个炸药桶又将同上次那样与自己比划一番时,言焱趁他愣神转身拔腿就跑。
正等待欣赏炸药桶这次准备出什么令人颇为怀念的招式的陌生男:“……?”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善变,谁也捉摸不透他们那duang大的脑瓜子里究竟塞了些什么玩意儿。
“你为什么要跑呢?”
言焱:“……我又不傻。”不跑等着被揍吗,上一次是试水,这一次谁要跟你硬刚。
陌生男笑眯眯追上去,不紧不慢,猫逗老鼠似的嬉戏,一边背着手轻飘飘绕着宫殿飞跃,一边介绍自己:“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伯恩·海顿认识吗,帝国时代赫赫有名的海顿公爵。或者,你们更愿意称呼我为塔塔罗斯,看来是更喜欢这个了,考虑成为我充实的信徒吗,我可以选择饶你们……”
“不认识不知道不了解不接受——!”言焱一边狂奔一边大叫,“去你的传销头头!我才不认识什么伯恩,我只知道伯恩山(一种狗)。塔塔罗斯又是什么,我只认识塔罗牌。”
他语速又快,吐字又清晰,大嗓门在整个宫殿里不断回荡,塔塔罗斯的脸色瞬变,已然彻底黑化。
失去了好耐心的塔塔罗斯立刻伸手去抓他,已经触碰到衣角那一刻,一道魔法阵腾空出现,冰刃斩断了衣角。
一只手从魔法阵里伸出来,揪着言焱的领子将他拽了进去。在另一处又有几个魔法阵不断闪现,言焱就这样掉进来掉出去,像极了塔塔罗斯在玩打地鼠机。
不愧是16岁就获得了全联盟魔法阵青少年组大赛金牌的峯肆,她施展魔法已经不需要念出声,编织魔法阵的速度也极快。
但在塔塔罗斯面前,他们都还是太年轻了。
在指挥的安排下,输出被层层运送得更远,承担了远程攻击的作用。而作为辅助的峯肆也几乎承担了塔塔罗斯全部的追击,任由溪边干扰他也决不改变目标。
被泠然的【置换】转来转去的溪边头晕得不行,终于挂在了屋梁上——准确来说,是一出【置换】术阵就被塔塔罗斯撞飞,卡在了屋梁上。
溪边:“……喂,要不你看看我呢。”
言焱把指挥和防御带到瞭望塔,将空旷的大殿和长廊留给峯肆与塔塔罗斯发挥。高强度的转换魔法阵已经让峯肆头痛不已,一道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你已经很累了,让我来吧。”
具有足够压迫力的时候,第二人格才会出现,而她们彼此清晰地知道对方存在,甚至和平共处到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她们像家人一样。
指挥勾连了泠然,【灵界视链】共享了泠然的视野——经过他转换翻译后呈现在精神域里的画面。
一道纯白接近透明的人形气泡从背后抱住峯肆,在峯肆逐渐放松下来时,她飞速融合。再睁眼,整个人的气质已全然不同,从骄傲的黑天鹅变成了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剑,透着淡淡的血腥味,冷漠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塔塔罗斯愣了下,微笑:“白发,好久不见。”
“峯肆”在不远处与他面对面,场面一度焦灼,谁也没再动手,谁也没再开口。
半晌,塔塔罗斯似乎看出了什么,笑眯眯道:“寄生?她却毫发无伤,是你心软了,还是……你看到了什么。”
“创世神壁画只有心灵纯净的人才能看到,你看不见,我就能看见了?我是她的第二人格,什么寄生不寄生,邪教徒不要信口雌黄。”
“呵呵,好,是第二人格不是寄生。”塔塔罗斯轻笑,显然是不信的,他这种极度自负的人从来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他有这个实力。
话音刚落,斗争一触即发。
大殿的柱子过分坚硬,即便尘土飞扬至大雾弥漫,依旧纹丝不动。许是有什么重要的宝物需要保护,塔塔罗斯一直在将她往长廊逼,“峯肆”的辅助技能成了防御型攻击,在【焕然一新】的辅助下,几乎没有技能冷却期。
他追她逃,可怜的游走被结结实实卡在屋梁上动弹不得,插翅难飞:“……”
不是,没人想解救我一下吗,溪边被卡得喘不上气,远程攻击帮一下忙呢?
就在这时,“峯肆”密集的剑雨不断腐蚀长廊,两侧的房间被砸得稀巴烂,各种宝石装饰都被魔药侵蚀,而有规律的魔药摆布构成了一张巨大的魔法阵,将塔塔罗斯短暂困在其中。
超强腐蚀性魔药暴雨如注般砸在他身上,浓烟也具有强毒性,囚笼里发出一声尖锐惨叫,“峯肆”踟蹰不前,站在不远处的魔法阵里疑惑皱眉。
理论上,不应该反应这么大才对,难道因为是残魂的缘故?
就在她稍稍放松警惕的时刻,那片有毒浓雾里缓缓走出一道玉树临风的身影,优雅极了。
“小孩子可不能轻易使用这些腐蚀性魔药。”塔塔罗斯面带微笑,抬手将毒雾搅和棉花糖似的绕成指尖一抹云,抬眼看向她:
“很危险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