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然笑眯了眼，示意他就刚才那么回答。

克里瓦克缓缓走到他面前，与他面对面直视，言焱咳了下，乖巧地站直了。

“你是领队里的输出对吧，”克里瓦克站在第二排——前两排空空荡荡，“这么没力气？”

言焱抿了抿嘴，一腔正气地大声说：“教授，他们的区别是新鲜程度不同。”

整个教室发出雷鸣般的笑声。

“……”

克里瓦克卡壳一瞬，再次刷新了他对这届新生神奇的语言系统——上一个让他震惊的还是程飞鸣：“非要这么说，也没错。”

空旷的讲台上出现两道3D全息影像，克里瓦克拨动了下：“在你们的常识里，血族，或者说吸血鬼有什么特征呢？”

终于有可以正常回答的问题了，很多同学都跃跃欲试。

“血族都很讨厌被叫吸血鬼，因为那样不好听。”

“他们喜欢自称高贵的血族，混血和被血族感染的血奴才叫吸血鬼。”

“血族很喜欢喝星族的血，尤其是19-27岁的年轻异性。”

“血族需要定期喝血，所以很多医院都是血族注资的，而且血月时分容易狂化，在上世纪发生了猎杀聚会，激化了血族和星族的矛盾。”

大家听了，纷纷看向说发言的同学，感叹他学识的丰富。那位同学是第一分队的指挥，察觉同学们的赞美得意微笑，期待教授的表扬。

然而克里瓦克压根没反应，只是安静聆听其他同学的发言，他有点小失望。

“血族害怕阳光，遇到发狂的血族，可以用银十字架或者桃木剑。如果不小心碰上血月盛宴，要及时联系血猎协会。”

克里瓦克的气压更低了，本来应该显得阳光的虎牙散发阴嗖嗖的寒光，原先反手撑在讲桌上半倚着，此刻站直拍拍手：“好，你们能说说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常识吗？”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对，文学名著里也有这种反派。”

“实际上那很多都是为了剧情服务，我都是看百科全书，或者一些科普资料。”

“那也有可能是假的，谁能保证，我都是直接看论文，或者顶刊文献，科学杂志。”

“嗯，听起来很有道理，”克里瓦克笑了笑，“那么可以请峯肆同学来说一说吗？”

啊，我吗，全程没说话的峯肆瞪大眼睛，战术性咳了两声：“啊，我认为官方认证的科学资料比较具有参考价值，带着种族特性的文学作品可能有视觉或立场偏颇。”

“嗯，说得很对。”

他点点头，示意峯肆接着说，绞尽脑汁的峯肆咽了咽口水，飞速转动大脑：“我了解到，血族并不惧怕阳光，只是属于月族，更喜欢月光精华，出于种族习惯不喜欢烈阳。”

“嗯，非常好，还有呢？”

还有！峯肆脑海里闪过无数资料，突然想起曾经遇到一位血族的合作商，他提过一嘴。

“啊，还有一个原因，血族天生没有虹膜，而是更适应月光的血膜，所以眼睛畏强光，有的不想戴护目镜等护目设备就会讨厌晒太阳。”

克里瓦克鼓掌，赞扬她的学识：“你是从哪里知晓的？”

“一位曾经的合作商，他是血族。”

“很丰富的阅历，这很不错。”

“谢谢教授。”

“那么，溪边，”克里瓦克突然点名，“作为同属月族的稀有种族，我想你会知道一些小众的常识。”

他看了眼言焱，笑道：“比如，血族和吸血鬼的新鲜程度不同。”

言焱涨红了脸，腼腆一笑。

“嗯，其实，吸血鬼是更腐朽的血族，可以理解为在血灵木里呆得更久——就是小说里常写的棺木，久到无感退化，无法辨别色彩和气味。”

溪边紧张地扣着桌边，忐忑地看着他。

“我补充纠正一下，”克里瓦克鼓励地点点头，“血族并不是吸血鬼，吸血鬼是日族夜鬼属幽灵科吸血目，而血族是月族血族属。”

教室里发出一阵惊呼。

很难想象，这种事实，居然不符合所谓的主流常识。

在过去十几年的人生里，大部分学生接触到的血族相关设定都是在小说里。

然而，几乎每本书都会写血族很讨厌被称呼为吸血鬼，却很少有非血族作者深究为什么。

这种作品是多数，而大部分学生并不会刻意去了解一个鲜少接触到的特殊种族，直接或间接导致了种族偏见，矛盾加深。

“我知道很多人会说，都到了高级学府，为什么还要开设这种无聊的水课。”

克里瓦克平静地说：“我理解，因为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但我更理解这种教育的意义，我们需要一个公正详细的平台，去了解一个遭受社会偏见的种族，而圣歌利娅是这方面做得最好的学府。”

“社会偏见往往是通过文学产生的，包括文字和语言，在代代相承里，是很难彻底消除的，”克里瓦克说，“教育事业的目的之一就是让这种影响随着认知的广泛深入而逐渐减少。”

他点了点嵇尘寰：“说一下特殊种族的定义，是中级学府已经教过的内容。”

嵇尘寰背得很熟练：“拥有小众的完整体系且逻辑自洽的种族文化，并能够传承、不受其他主流文化干扰的种族，具有包容性和排外性。”

“嗯，了解这样的种族文化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克里瓦克将编辑好的资料和同学们的误解放在一起对比，“文化自信与传承使得特殊种族有天然的骄傲，对于其他种族的误解不屑于解释，因为解释无用，这是种族矛盾激化的一个致命点。”

他指了指大屏幕：“想象一下，如果某天你与其他人交流时，对方指着你说你是狗，而不是人，你大概会觉得对方脑子有病，对吧？”

“如果除了同种族，其他所有人都觉得你是狗，而不是人，你会不会在某一瞬间动摇？”

“于是为了避免新生代认知出现问题，大部分特殊种族都是对幼崽采取封闭教育，确保形成正确三观与文化传承，才会进入其他高级学府接受其他文化输入。”

“这进一步导致了，在儿童时期，其他种族的孩子很少能接触到特殊种族的孩子，因此加深了文化差异导致的社会偏见和误解。”

这就是圣歌利娅成为最高学府的原因，也是它坚定存在的意义。

圣歌利娅卡天赋，但不问出身，不问种族，拥有全联盟最丰富的各种族教授与学生，其中不乏高天赋特殊种族，尤其是有背景的学生，这是改变种族刻板印象的绝好平台。

“合理利用民众关注度，通过直播传输一些辩证的观点，让教育从具有主流影响力的高天赋人群，扩散到全联盟每个角落。”

“同学们，”克里瓦克笑道，“这才是学院杯的真正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