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溪边手腕上的白桃金手镯和手链,就是那柄长枪锁,和柳刀链。
比如此刻,峯肆一直挡登山杖用的长柄尖头伞,看起来很普通,虽然随身带把遮阳伞很奇怪,但老师们也理解,毕竟月族都不是很爱无遮挡的晒太阳。
但,其实这是峯肆的本命武器之一,传说中的千机伞。
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在被峯肆甩出去的一瞬间,闪过一道寒光,伞面撑开牢牢卡在最上面,一道长长的锁链而下是被她握在掌心的伞柄。
到了半腰,峯肆一低头,猛得哆嗦了下,有点高啊:“溪边,你不上来吗?”
溪边看他们三人都走这条路,本能地不想单独走另一边,但是恐高实在难以克服,纠结极了:“我恐高。”
峯肆招呼她:“我也有点害怕,你不要往下面看,你的长枪锁挺适合的。”
溪边犹豫半天,还是选择了去偏远的路。
嵇尘寰看见她过去,突然右眼皮跳动了几下,但他们快登顶了,犹豫片刻便也没说什么。
打卡点。
“呼~~~”一道山路十八弯的口哨声响起,言焱充满挑衅的笑容出现眼前,一如一小时前两位对他的神情。
嵇尘寰看了眼手环,显示溪边正在靠近,他见峯肆脸色有些苍白,考虑一番后说:“我留下来等一下她吧,你们继续。”
峯肆摇头:“要不我留下来等她算了,反正我也走不动了。”
越野训练的要求里,既提醒了团队互助,又暗示了如果团队成员拖后腿,反而连累自己吃饭,但不帮助并不会影响。
这是一项隐形考核。
原则上,嵇尘寰作为指挥,需要保证全体成员下午的训练拥有充足的体力;实际上,由于精神力捕捉到有隐藏摄像头,他的安排也必须体现团队精神,否则舆论能喷的他们体无完肤。
于是,嵇尘寰叫住了大步往前走的言焱:“你帮她分担一部分吧。你们先一起过去,我体能不错。”说完又安慰峯肆:“你再坚持一下吧,停下来就走不动了。”
一方面言焱之前丢下队友大步往前的行为变成了有爱的互助,可以得到舆论支持,另一方面泠然也知道有直播摄像头,确保可控范围。
言焱一听不乐意了:“我不,我累,我已经负重七十公斤了哎!其中十公斤还是泠然的!”
泠然伸手:“给我。”
言焱狐疑地看着他,犹豫两秒立刻拆了十公斤给他:“耶。”
嵇尘寰:“那你可以帮她承担一段时间了吧,过会儿再给她呗,时间不早了,我们一起抵达终点。”
言焱两手一摆,大步向前:“我不要。”
泠然看向叉着腰喘气的峯肆,伸出手:“给我一部分吧。”
峯肆摆摆手:“没事,我坚持坚持。”
目送三人远去,嵇尘寰右眼皮跟装了弹簧似的,无法控制地弹跳起来,摁都摁不住。
哦,天,千万别有什么麻烦。
弹幕。
【为什么他不帮忙啊,滤镜破碎了。】
【不要道德绑架啊,人家也没开口。】
【指挥为什么不自己帮忙,叫别人承担舆论风口吗?】
【拜托,人家是指挥,怎么可能没有考虑这点,肯定有理由啊,不要这么着急下定论好吧。】
果然,指挥的直觉就是敏锐。
嵇尘寰目瞪口呆地看着围绕那片转圈,一会儿离得越来越远,一会儿又慢慢靠近的红点,溪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幸好早有预料她是路痴,嵇尘寰顺着方向去找她。
【看吧,他要是再背那么多,可能更赶不上。】
【哦,对不起。】
森林里的溪边,刚入这片还是很迅速的,结果越转越迷糊,彻底绕不回去了,肚子好饿咕咕叫,身旁一个队友都没有,溪边悲伤地撇了撇嘴。
【感觉她要哭了。】
【挺崩溃的吧,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找不到路,万一队友们没人发现就麻烦了。】
【怎么可能,不是有手环?】
【去看看隔壁吧,土院这届很不一样,往年他们团队是最团结的,今年几人都好沉默,比我跟我同事还要生疏,连越野都是各选各的路,除了双生子是一起走的。】
【但他们效率很高啊,虽然没有必要的交流,都很听指挥的安排,尽管指挥没有怎么管就是了。】
嵇尘寰找到她的时候,这家伙已经从紧张害怕到要哭变成了翘着二郎腿挂在藤蔓上,悠哉悠哉吃着果子,还要仔细打量一番:“有点丑,不吃。”
说完就随手将有黑点的软烂果子一丢,好巧不巧砸向了嵇尘寰,在他抬起阻拦不明飞行物的手背上炸开了花。
嵇尘寰:“……”
“这个也丑,不吃。”
又是一颗果子砸过来,嵇尘寰满头黑线,沉声道:“溪边!”
冷不丁听到自己名字,溪边一个哆嗦没躺稳,啪叽栽进灌木丛里,四脚朝天。
“找了你半天,你去吃东西了?”嵇尘寰看了眼烂果,洗了手,抿眉,“你知道这是什么果子你就吃?!”
溪边莫名有点心虚:“我不知道啊。”
说完她笑嘻嘻道:“哎呀,也挺好玩的嘛,这不是没事嘛。”
“好玩?没事?这是理由吗?有事怎么办?”嵇尘寰皱眉,觉得得纠正她这个想法。
这回溪边正经了神色:“我开玩笑的。那我迷路了我也没办法啊,我饿哎!我背了这么重的东西在这里转了好几圈了都,我也想出去啊,我吃了也没事啊你指责我干嘛!”
嵇尘寰见她有点生气,便没再说话,摇头:“没事,走吧。”
溪边一听,觉得他是不是生气了,便开始解释:“指挥,我怎么可能拖大家后腿呢,而且也不会影响大家嘛,最多下午你们就能发现我了。”
嵇尘寰想说团队不可能放弃任何一个人,更何况这里不结伴而行很危险,但是看她有点情绪激动,想着需要让她冷静一下,就没有说话,做个沉默的倾听者。
“其实没必要找我的嘛,我总不会有事,找我反而耽误你们吃饭,那样你不舒服,我也会很愧疚。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那么结果如何我都能承受,这个训练不是不影响团队嘛。”
溪边边走边喋喋不休,嵇尘寰就不远不近走在她前面。
“指挥。”
“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啊。”
“那我说这么多你怎么不理我?”
“我觉得需要保存体力。”嵇尘寰转头,平静地说:“我建议你也少说话。”反正到目的地了,冷静下来,再说也是一样的,否则还容易产生争吵。
世界被一句话按下了暂停键。
仿佛火星落在了炸药线上,两人无声对视着,噼里啪啦一阵,最后是个哑炮。
嵇尘寰疑惑地看着溪边,见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又转而愤怒起来,最后平静如水。
溪边冷了脸:“我在跟你解释我的错误,以及解决方法,不是在说废话,不浪费体力。”
嵇尘寰一头雾水:“你错哪儿了?”
溪边彻底炸毛了:“我说了那么多你一个也没有听吗?!还冷暴力不说话!”
嵇尘寰也有点崩溃:“我们需要保存体力啊,而且我也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啊,你想让我说什么呢?”
“说句好的,我原谅你了,或者其他什么就好了啊,几个字哪里会浪费体力!”孤独在森林里打转半天还摔了好几次的溪边更难过了,“而且什么叫我想你说什么啊!”
她突然闭口,沉默不语地大步往前走。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嵇尘寰叹了口气,只当她今天的起床气没有发泄,就沉默地跟在她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