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臭啊,怎么会突然冒出卡塔玛?”
溪边瘫在水帘洞石块上,也顾不上湿哒哒,大口地喘气儿。
她恐高依旧很厉害,此刻被握住的尾巴能明显感觉到她的颤抖,尽管很不适,卡利昂终究没说什么,只红透了脸抿着唇。
“谁知道呢,”言焱倒是直接稳稳落在洞里,这会儿探头张望,“他们现在什么情况。”
被他挤到一旁的嵇尘寰:“……你看得到吗就凑过来?”
“我凑个热闹不行啊。”言焱提溜圆眼睛,故意往指挥那边又挤了挤,同时看向另一边,“泠然你别看热闹了,快说快说。”
旁边吵吵嚷嚷半天,显得其他几人格外安静乖巧。
溪边依旧躺在地上喘气儿。
峯肆刚仔仔细细收好她的伞,转头就看见难得没洁癖发作的溪边,和被她抱住尾巴忘记松开的卡利昂,后者的脸色已经快比溪边的头发还红了。
她一边将伞收进折叠空间手环里,一边走过去。
“醒醒,睡着了吗都。”峯肆哭笑不得,拦腰把溪边抱起来,用【焕然一新】给两人清洁得一尘不染,偏头在溪边耳朵旁轻声提醒,“人鱼族尾巴摸不得。”
“摸不得吗,”溪边没压声音,借着峯肆肩膀的劲儿抬腿一转,坐在卡利昂旁边撑着头,“可我好像已经冒犯你好几次了,你也没说。”
如此……理直气壮吗。
峯肆忍不住担忧地看看溪边,又看看卡利昂,心说要是打起来,会不会变成两个学院互殴,要不提前撑个伞挡一下……
“不知者,无事,”卡利昂深吸一口气,涨红了脸别过头,“我知道你是好人。”
峯肆一下子瞪大眼睛,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默默挪远到角落里去。
“哎。”溪边注意到了,但没太在意,伸了伸尔康手得到一个摆手的回复后就又看向卡利昂:“我们是朋友吧?”
她又补充了句:“反正我是拿你当好朋友的。”
前半句卡利昂还不知道怎么回答,有些犹豫不安,听到后半句突然就直了腰,利落地说:“当然。”
“那好朋友之间怎么能不说呢,你知道我是不介意有事直说的性格,”溪边指尖在下颚有节奏地点着,“种族间有代沟,但现在都是联盟大家庭的一员,不能让文化差异变成引燃种族矛盾的火苗。”
固执封闭的人鱼族,也会有人愿意了解吗……也许是时候该向联盟靠拢了,否则故步自封,很难取得发展,只会越来越落后于其他种族。
卡利昂海蓝色水晶般的眼睛里闪着光。
“被冒犯很严重的话,不能忍哦。”溪边笑了笑,“可以告诉我吗?”
“在人鱼族,尾巴是非常重要的身体武器,不但代表战斗,外貌,地位,也是求偶期取得伴侣欢心的关键。”卡利昂说:“如果无故触碰了人鱼的尾巴,一般就两个含义,宣战或者求偶。”
“听说人鱼因为求偶期这件事,被其他种族嘲讽了很多年是吗?”溪边疑惑道。
“是的,他们认为这是一种野蛮原始的表现,就单单因为我们有特殊的信息素期,并且把这一时期叫做求偶期。”卡利昂补充道:“求偶期展示尾巴和触摸尾巴是表白,非求偶期算是一种骚扰。”
“非常抱歉,”溪边哐当站起来,哗啦一下鞠躬道歉,又在卡利昂颤抖瞳孔疯狂摆手之下咚一声坐回去,“感觉很少人知道。”
“因为很多原因,长久以来,人鱼族眼里,联盟很多种族都不喜欢我们,甚至讨厌我们,于是就不再与外界接触了。”卡利昂垂眸,眼角掉出一串珍珠。
“有人觊觎人鱼的眼泪,人鱼身上的珍宝,于是利用人鱼的善良闯入我们的领地,绑架独居人鱼,豢养他们并强迫繁殖,”卡利昂忍不住重重锤在石板上,石板裂开一道道蛛网缝,“我们被冤枉,被恶意揣测,被指责,也被标注高价,不得尊严。”
溪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拍了拍他肩膀,旁边突然传来一本正经的抽气声,仿佛考古学家发现了史前遗迹般小心翼翼:“这是真的珍珠吗?”
悲伤情绪一下子被打断的卡利昂抬眸:“……”
只见地上不知何时已滚落一圈大大小小的珍珠,白中透蓝,蓝中透紫,漂亮极了。
“是的,人鱼皇族是按照血脉传承来算的,兄弟姐妹的定义跟我们不一样,凡是皇族血脉,落泪即皇玉珠,是非常名贵的珍宝,只会送给极其信任的人。”嵇尘寰倚在石壁上科普道。
卡利昂点了点头,犹豫地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吭声。
“那能送我吗?”言焱立刻举起珍珠问。
卡利昂:“?”
“人家跟你不熟。”泠然在旁边小声提醒。
“怎么不熟了,我们可是一起过龙门的交情!”言焱站起来,俯视蹲着的泠然,不满地啧啧嘴,“此言差矣此言差矣,子非鱼安知鱼与吾之交情也,这熟之一字,瞬息万变。”
泠然:“哈。”
倚在石壁上的嵇尘寰跟角落里靠着的峯肆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