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桀施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堆着满脸□□向她一步步逼近,四面立着无数高大的黑衣人,将她紧紧包围。
眼见商桀施已至身前,曲意尖叫着拼命将他推倒,大步朝外逃去,可脚下每动一步,浑身上下都浸满了针扎般密密麻麻的痛楚。
很快,她的衣袖被人拉扯住,再也跑不动了。
曲意惊恐地回头,却见商桀施已逼至她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调极其阴寒,“小美人,你要去哪啊?”
曲意奋力捶打着他,却毫无用处,“不要,不要...不要碰我...”
随着身上的衣裳一件件被扯破、撕碎,曲意的挣扎越发无力,很快,被疾风吹落的叶子,便成了遮在她身上的最后一块“布”。无数令人作呕的吻落在她身上,她的神志渐渐麻木,天空被树木遮得严严实实,她徐徐抬起手,托住了一片狂风扯落的枯叶。
忽然,远处传来马儿的嘶鸣,一辆华贵的马车不知从何处窜出,沿着破碎的微光,曲意隐约看见马车车辕上坐着位年轻男子,他向她伸出手,将她拉起,护在怀中。
喧嚣的风声停歇了。
曲意努力想要看清男子面容,可稀薄黯淡的日光,却瞬间变得明亮刺眼,叫她如何也看不清,她眼角仍挂着未干的泪痕,伸手向前拂去,手却直直穿过男子,只摸到一片虚无。
她想要开口询问,可嗓子哑得厉害,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绝望间,曲意听见男子声音温润,不断轻唤,“姑娘,姑娘...”
“啊!”曲意猛然自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角犹挂着泪痕。
她尚未彻底清醒,便听得外面传来一声声叫喊,好似有许多人围在门外,“姑娘,曲意姑娘,你快去救救巧姐姐吧!姑娘!姑娘!求你了!求求你——!”
凌素站在门边,冲着门外喊道,“鬼叫什么?姑娘病中需要休息,都快回去,别在这哭天抢地的!”
原来是些府中年纪轻的丫头,有人瞧见余巧浑身是血,从太子关着她的屋子中跑了出来要去认罪,所以才结伴来央曲意去向太子求情。
可曲意眼下病得起都起不来,还能给谁求情?凌素暗暗叹气,这些女孩子虽是好心,却不该来这里闹,她赶了又赶,奈何一波波赶不干净。
“求凌姐姐,让我们见见意儿姑娘吧,求你了!”
屋内,曲意撑着床,勉强半坐起身,声音弱弱,“凌姐姐,外面怎么了?”
凌素回首瞧她竟然自己起来了,匆忙走到她身边,关切问,“姑娘醒了,还有哪里难受,先喝杯水润润嗓子吧。”
曲意听着门外片刻不停的吵嚷声,也心急起来,用力推开了她递来的茶水,“凌姐姐,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快告诉我啊!”
正厅中,曲情眸光游转,很快心生一计。她淡淡道,“荼白于我,亦是必要杀的。”
余巧望向曲情,踌躇道,“你便不怕,我说出些不该说的话吗?”
曲情轻笑,“那就看看,是我的剑快,还是你说得更快吧。”
话音方落,她手中软剑已直直刺向荼白胸膛,余巧迅速反身去拦,怎料曲情又甩出一条银鞭,鞭子若毒蛇一般扑向余巧,缠上了她的脖颈,曲情略一收劲,便将余巧拿捏在手中。
至于荼白,没了余巧的庇护,本该死于剑下,可那剑好似不愿杀生一般,在荼白胸前顿住,又回旋到曲情手里。
一番动作行云流水,瞬间便成,曲情道,“余巧我已擒住,荼白,便交给殿下了。”
商景辞看向逃到椅子后面躲着,瑟瑟发抖的荼白,于他而言,荼白早在十年前便该为他皇兄殉葬了。
“殿下还不动手么?”曲情催促道。
“借你软剑一用。”商景辞从曲情手中接过剑,拎着荼白的后领将她提了起来,旋即一剑直直刺穿她的心脏,剑身被迅速抽出,血色喷溅,荼白有气无力地倒伏于地大口喘息,嘴角源源不断淌出鲜血。
余巧挣扎地更加厉害,被紧紧勒住的喉咙发出几声悲鸣。
曲情却仍未松开她,而是转手将鞭柄连同被死死勒住动弹不得的余巧交给了商景辞,薄凉道,“熬了一夜,我也乏了,帮凶既已诛杀,这主谋,不如亦由殿下一并处置吧。”
商景辞面色微变,接过鞭柄的手微微发颤,方才他是说过,要将二人一并除去,可那不过是一时的气话。
余巧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爆出,眼中虽仍流着泪,实则却已憋得几乎没了意识。
只要他再将手中鞭子收紧一点,不,只要他继续保持着这个力度握着手中的鞭子,不出片刻,余巧必死无疑。
明明是寒凉的天气,商景辞额头却冒着豆大的汗珠,显然是纠结得厉害。他忆起余巧多年的关照,念着她的功劳、苦劳,可他又不舍疏缈阁之势,两厢相衡之下,竟是既无法决心救下余巧,亦无法狠心让她解脱。
鞭子剧烈抖动,说不清是余巧在挣扎颤抖,还是商景辞在纠结发颤。
场面僵持着,曲情冷眼瞧着不曾置喙,余巧进的气越来越少,抓着鞭子的手渐渐松了下来。
“住手。”
厅门处传来微弱却坚定的声音,是凌素搀着面色苍白的曲意赶了过来。
凌素唯恐曲意病后惧寒,特意掏了件厚实的初冬荷色小袄裹在外面,一头黑发来不及打理,只在发尾以钗束着,愈显病容暗淡脆弱。
曲情见着步步行得艰难的曲意,那清冷威重的架子再摆不住,嗔怒道,“胡闹!凌素,你便是如此看管的?以她的状态如今怎能下地行走?”
凌素即刻在她身前跪了下来,“属下认罪,可她一定要来,属下也拦不住。”
曲意听了曲情的骂,咬着下唇弱弱看向她,轻声反驳,“难不成凌素不听我这阁主的命令,却要听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