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躲得再远,仍架不住有人眼尖得很,遥声喊着,“姑娘,曲姑娘,救我啊,曲姑娘!”
曲情置若罔闻,脚下不停。
可那人拼命追在她身后,喊声愈发急迫,更有甚者,在他身后,还有个被团子拦着的女子,奋力嚷嚷着,“世子——等等我啊,世子——!”
这般热闹,自是引来旁观者众。
总不能真将这些尾巴都带到暗室去,曲情终是停了下来,帷帽之下的脸色黑沉不已。
商永朝阔步跑来,终是追上了她,指着身后的姑娘说,“那个姑娘她,她撒泼讹人!”
“你唤我做甚?楼中这般多人为你作证,再则街上还有巡逻的衙役。”
“事出于包厢内,无人得见,衙役亦无用。”商永朝凑前低声说,“她是京兆尹的嫡女,衙役也管不得。”
“京兆尹难不成大得过你这世子去?”
商永朝继续低声道,“虽大不过去,但他定偏信他女儿啊。”
“所以呢?”
“所以唯有姑娘可救我,你是这楼的主人,只要你发话,我便有证人可证清白了。”
曲情无奈叹息,“她讹你什么了?”
商永朝支支吾吾道,“我...她...她讹的是我这个人,她要我娶她。”
曲情听罢,再瞧瞧不远处已追了过来的披头散发的女子,焉能不知发生何事?她忙摆手推拒,“男欢女爱之事,我可管不了。”
随即,她纵身一跃,欲要径直翻上三楼,甩掉这些跟屁虫,可惜小腿却被商永朝用力拽住,跃至一半,又被拉了回来。
“曲姑娘,你果真不管么?”
曲情脸色更黑,若不是碍于此处人数众多,恐怕早就一掌拍过去了,她冷声道,“不管。”
“见死不救,非是侠者所为。”
曲情偏开头,“随你如何说。”
商永朝又急又气,却也没了应对之策。
而此时,那位披头散发的姑娘已然追了上来,她弯下腰,捂着胸口气喘吁吁问,“世子爷,您跑什么?”
“李小姐,方才在包厢中究竟如何,你我皆心知肚明,你何故如此相逼于我啊!”
李小姐梨花带雨道,“世子,您怎能如此说,难道我会以自身清白来污蔑您吗?”
二人又在二楼廊道上分辩起来,曲情见众人注意力皆被吸引过去,寻着机会即欲脱身而去。
可她刚转过身,尚未行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哐当”一声。
“世子!世子您怎么了?”
这是围观群众在起哄。
“主子,主子,你别吓团子啊!”
这是跟在商永朝身后的小厮在惊恐地呼喊。
“世子爷,您就算无意于我,也不必叫人这般担心难受啊!”
这是那李小姐在做戏。
曲情脚步未停。
“咳咳咳”,这大概是商永朝在装病...
“哐当哐当哐当”,这...曲情听不出来。
“主子,主子你别吓小的啊,你这是怎么了?快来人帮我压着他,谁能抽身去请个大夫啊!”
曲情迈出的步子终于收回,因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只回首望了一眼,怎料,却见商永朝瞳孔涣散,口吐白沫,如离了水的鱼伏在地上抽搐不止。
而这显然不是装的。
未及深思,曲情已大步奔了回去,蹲在商永朝身侧,扯过他手腕探脉。
果不其然,中了剧毒。
曲情冷冷扫了那哭哭啼啼、仿若死了丈夫般的李小姐一眼,吓得她顿时收住哭势,狠狠抽搭了一下。
曲情咂舌惋惜,“你要嫁的这爷,患有羊癫疯,注定活不过三十岁,且他子孙后代也跑不出这病。”
“你胡说!我怎地从未听过这话。”
“眼见为实,还用听么,再者他那嫡兄不也是发疯死的。”
“他的兄长分明是,是...是鬼上身。”
“那你说说,这鬼为何不去寻你,不来寻我,偏寻上了他的兄长呢?”
“这,这...”
“别这啊那的,男婚女嫁本就讲求缘分,你二人有缘,若能终成眷属自是好事,我这过路人不过是担忧小姐蒙在鼓里,多嘴一句罢了,过了今日,烦请小姐将我说的这些胡话忘了,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可不做那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