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错了,大夏如今是陛下的,今后也未必属于我,如今珍王已死,兰贵妃又何必守着这国呢?”
商景辞斥道,“商景慕,你我如何争都是内政,若果真如你所言自毁国运,你可想过四面虎视眈眈的小国,尤其是长公主和亲而去的鸠沙,想来第一个就会反!”
长公主商瑶卿,由兰贵妃所出,乃是大夏唯一的公主,却早在十五岁时便远嫁鸠沙,可怜她红颜早逝,到了那蛮荒之地,不出两年便亡故了,连尸首都未能葬回故国。
商景慕神色有片刻的凝滞,继而轻笑道,“即便这些年朝中人人‘克己奉公’,鸠沙不也贪了我朝唯一的公主去,遑论如今已无公主,不打仗又有什么法子呢?”
商景辞愈发气愤,“胡言乱语,你知我并非此意。”
“我知之与否无用,今日同皇兄一番对谈只是想让你明白,你的做法会决定兰贵妃以及我的应对,更会决定,大夏的气运以及此刻你眼中百姓的命数。”
“你以国运相要挟?你要毁了生你养你的国土?”
商景慕低声发笑,“不愧是太子,说起话来着实冠冕堂皇,可你记着,生我的,是我娘花才人,养我的,则是兰贵妃,同这大夏无甚干系。”
商景辞气得几乎要上前同他撕打,恰在此时,马车已至太子府门前,渐渐停了下来。
“皇弟就不在这碍眼了,明日早朝上你我再来分个高下吧。”
言罢,商景慕利落地翻身下车,几个箭步便已窜出数丈之远,任凭商景辞在原地气得冒烟。
而跟在太子后面的那辆马车里,商景恒掀开车帘正欲下车,却见到商景慕远去的身影,他眼珠子转了转竟又坐了回去。
府门前,余巧遥见马车驶过来,亦瞧见商景慕离去,可又等了许久,却迟迟未见商景辞下车,若是往常,她倒是很有耐心等下去的,可...余巧偏头瞧着贴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曲意,她可不敢让这才刚从生死关头趟一遭的小姐在这冷风口久站。
曲意见余巧回头看她,忙讨好地咧嘴一笑。
跟了整整一日,曲意尚未大好的身子已颇感昏沉,却仍逼着自己强打起精神,绝不能给余巧留下任何做傻事的空隙。
余巧上前轻叩车壁,“殿下?”
曲意则将小尾巴精神贯彻到底,挪步跟了上去。
商景辞心绪稍缓,掀帘下车,见到余巧身侧的曲意十分意外,他俊眉微皱,“你怎可出来吹风,若是染了风寒该如何是好?”
曲意尴尬笑笑,“我这不是来接寿星嘛。”
商景辞匆忙退回车中,将余巧早先给他备着防寒的大氅取了下来,罩在了曲意身上,厚重的大氅将她包得圆滚滚的。
曲意推拒道,“这还没到深冬腊月,我用不上这个”,可话音还未落,她却极不争气地干咳了几声。
商景辞又伸手紧了紧大氅,望向她,“还说不用?”
曲意眼睫微垂,静静凝着商景辞为她拢领口的手,风掠得她脸颊泛着薄红,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颈侧,透进丝丝温热。
正当这时,余巧凑上前,打着眼色提醒道,“殿下,后面。”
商景辞这才向后望去,正见到商景恒和沈言蹊从车窗中探出的两颗摇摇晃晃的小脑袋。
见他看了过来,二人俱是尴尬一笑。
商景恒率先开口,“皇兄,我听闻你府内要设小宴,这才拉着她一起来凑热闹。”
沈言蹊眼角向下耷拉着,只强扯起嘴角笑了笑。
“胡闹,言蹊尚未出阁,怎能夜间仍滞留于我府中?你快送她回家去罢。”
商景辞打从心底盼着这二位快些走,曲意尚在此处,若是接了沈言蹊入府,又该如何介绍交代?
商景恒难得地从善如流,“原是我一时兴起考虑不周,皇兄说得正是,我这就送她家去。”
沈言蹊亦随之颔首,恹恹地将脑袋缩了回去。商景恒朝众人挥手告辞,马车起步离去。
车内,沈言蹊有些郁郁寡欢,“今日真是可惜,还以为能同他多说些话的。”
商景恒朝她挪近,扬笑问,“不知沈大小姐是准备这就回家去呢,还是先随我四处玩乐一番?”
沈言蹊愁绪褪了些,瞄着他问,“那我若回去晚了,父亲那边....”
“自然是逗留太子府中贺寿,由本殿作保。”
“嘻嘻”,沈言蹊捂着嘴窃窃偷笑,“那我要先去吃玉酥斋的糕点,再去西街的铺子中挑首饰,最后去望尘楼听曲!”
“好。”
过了许久,沈言蹊才好奇问,“小六子,方才太子府门前的那个姑娘是谁啊?”
“巧姐姐啊。”
沈言蹊摇摇头,“我怎会不识得巧姐姐,我说的是另一个。”
商景恒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你说她啊,她是皇商曲家的小姐,曲夫人是母后的妹妹,所以她亦算是皇兄的表妹,现下寄住在太子府一段时日。”
沈言蹊微眯起眼睛,“只是表妹?你可别是瞒着我什么吧?”
商景恒咧嘴一笑,“我哪敢呢?从小到大,我能瞒得过你什么?”
沈言蹊盯了他几息,眉目忽而软下来,浅笑说,“也是,你这样笨,哪会骗人呢?”
商景恒心虚地抚着胸口,下一瞬,却闻沈言蹊一声大喝,“呀,我没带银子!”
“无妨,别慌,我带了我带了......”
太子府内,商景辞先是回房换了身常服,随即前往宴厅,待到了那里,却见厅内唯有余巧、曲意、凌素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