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按在仪器顶端的凹槽，空间钮亮起微光，整台精密仪器瞬间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掌心。

白余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揉着太阳穴，矿灯的光束在通道深处晃了晃：“回收个破仪器而已，至于请这么多‘门卫’吗？回去得让公会加钱，这危险程度至少得评个C+级。”

他瞥了眼身后幽深的矿道，眉头皱得更紧，“问题是现在怎么出去？原路肯定被堵死了。”

“先找备用通道。”秦羽牧打开光脑，调出矿洞的原始结构图，同时从背包里取出几个密封管——里面装着小蜘蛛的螯肢和凝固的酸液样本，“刚才顺手采了点东西，我的空间钮里还有很多，公会的生物研究部应该会感兴趣，还有那些蛛丝的纤维样本，提纯后能做防腐蚀材料，卖价不会低。”

“真的？！”秦小星眼睛瞬间亮了，凑过来扒着秦羽牧的胳膊看那些密封管，活像只盯着松果的松鼠，“能卖多少？够不够买上次看的那台便携锻造炉？”

少年的光脑账户是三年前秦羽牧帮他开的，最初里面只有几百紫星币的启动资金，如今已经攒到五位数了。

每次看着账户余额一点点上涨，他就觉得心里踏实——在这经济上涨的星际时代，星币是比任何承诺都可靠的东西。

秦羽牧被他那副财迷样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够，说不定还能剩下点给你买能量棒。”他指了指结构图上的一条虚线，“这边有个废弃的运输通道，理论上能通到地面。吟霄，待会儿可能要拜托你探一下路了。”

白余此刻已经站直了身体，手里的光刀重新嗡鸣起来：“走吧，希望别再冒出什么‘惊喜’了。”

根据地图和吟霄的指引，三人越往前走，就能感觉到矿道深处的空气渐渐透出些微流动感，不再是那种凝滞的霉味。

秦羽牧用能量锯锯断最后一段横亘在路中央的锈蚀管道，金属断裂的脆响在空旷里荡开，却没引来任何回应，这让三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半分。

“还好，没再撞见活物。”白余甩了甩手腕，他就弯腰捡起块碎石，往前方黑暗里扔了过去。

石子落地的“嗒”声清晰可闻，只有岩壁传来几声微弱的回响。

秦小星蹲在地上，用匕首撬动嵌在鞋底的金属碎片。刚才清理路障时，一块翘起的钢板差点划破防护服，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就是这路太糟了，比蜘蛛巢还难走。”

他指了指脚下，碎石堆里混着断裂的电缆和半融化的矿车零件，每走一步都得先试探虚实。

秦羽牧的光脑正投射出实时扫描图，蓝色的网格线在黑暗中缓缓推进：“废弃快十年了，能有通路就不错。”

他忽然停下脚步，光剑指向右侧一道被石块堵死的拱门，“这边，运输通道的入口应该在里面。”

三人合力搬开堵门的碎石，激起的粉尘短暂的遮挡了一下视线。

门后是条相对规整的隧道，入眼一片漆黑，什么东西都没有。地上铺着锈蚀的轨道，轨枕间长着些灰黑色的苔藓。在这几乎无氧的矿洞里，竟还有生命能存活？

“吟霄，扫描结构稳定性。”秦羽牧下令道。

机甲的电子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扫完了，老骨头架还行，就是头顶那几块岩板有点悬，别蹦跶应该问题不大。”

白余率先迈步踏上轨道，金属碾过铁锈发出“嘎吱”声：“省点力气吧，争取天黑前爬出去。”他指了指腕表，通讯器的信号格已经从无变成了微弱的一格，“我们应该快到地表了。”

秦小星跟在后面，时不时弯腰捡起些亮晶晶的矿石碎片——这是他的小习惯，总觉得说不定能捡着值钱的玩意儿。

忽然，他踢到个圆滚滚的东西，低头一看，是颗拳头大的能量晶石，表面蒙着层灰，却依然能看到内里流动的淡紫色光晕。

“哥！你看这个！”他举着晶石跑过去，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秦羽牧扫了一眼，指尖在晶石表面划了下：“低纯度的雷系晶石矿，不错，关键时能当应急能源。”他接过晶石塞进背包侧袋，“走吧小星，别耽搁了，清理出来的通路够宽，这下出去肯定没问题。”

隧道前方渐渐透出微光，不再是仪器或荧光的冷光，而是带着暖意的橘黄色——那是地表的光线。

白余忍不住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融入那片光亮里，远远传来他松快的喊声：“到了！外面的尘雾散开了！”

秦小星跟着跑起来，防护服的面罩上沾着的矿尘被风一吹，渐渐剥落。

他仰头看向洞口，阳光透过稀疏的草根植被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晃动的光斑。

这一路虽没遇上怪物，却也耗尽了力气，此刻踩着略微松软的土地，不是硬邦邦的岩石，倒比打赢一场硬仗还让人觉得踏实。

秦羽牧最后走出隧道，抬手拍了拍机甲的肩甲，吟霄的投影屏幕上跳出个大大的哈欠表情：“终于能吸收光能量了，再待下去，我都要长蘑菇。”

青年没接话，只是望着远处起伏的矿场轮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间钮——里面不仅有任务目标，还有这次意外收获的样本。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平安的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