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白余的指尖在光脑冰冷的屏幕上悬了许久，最终还是按灭了那串编辑到一半的通讯代码。

距离那天烧烤店的聚会已经过去两天，可秦羽牧和沐夜轩之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劲儿，总让他觉得很不对劲。

沐夜轩替秦羽牧挡开飞溅的火星时那过于专注的眼神，还有两人对视时嘴角那抹心照不宣的笑……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反复打转。

饶是他再神经大条，也会往那方面怀疑。

这种不安像发酵的孢子，在心底疯狂滋生。他不是没见过两人并肩作战的模样，枪林弹雨中背靠背的信任曾让他热血沸腾。

可这次不一样——那气氛里多了些不属于战友的东西，软绵的，带着点烫人的温度，像炭火边烤化的蜜糖，黏得人喘不过气。

转眼到了又要出发执行佣兵任务的前一晚，几人按惯例在那家熟悉的烧烤店聚餐。

还是老位置，临窗的卡座能看见街对面流动的霓虹。白余到的时候，秦羽牧正低头给烤架上的鸡翅刷蜂蜜，侧脸被炭火映得泛红，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小星同他挥手打招呼，“白哥，你怎么现在才来？”

“抱歉，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来了？”秦羽牧抬头冲他笑，眼角的弧度比平时更柔和些，“刚烤好的玉米，你的。”

白余闷闷地坐下，接过那串还冒着热气的玉米，甜香混着烟火气钻进鼻腔，却没往常的胃口。

他攥紧了手里的玉米串，木签深深嵌进掌心：“牧哥，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哎~既然你们都好奇，那我就说了……”

“什么？！”白余手里正拿着一串刚烤好的肉串，听到秦羽牧的话，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举着肉串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他完全没料到好友会如此直接地摊牌，将自己和沐夜轩谈恋爱的事全盘托出。

下意识地咂了咂嘴，白余似乎想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却又忘了动作，半晌才磕磕巴巴地说：“等等，我先……烧烤不对，是思考一下。”

炭火在旁边噼啪作响，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可白余此刻却半点胃口都没有了。

他放下肉串，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子里飞速回想这段时间秦羽牧和沐夜轩的相处——从沐夜轩频繁上门，到两人默契十足地筹备任务，再到偶尔流露出的眼神交流……

这其中，似乎确实藏着些不一样的端倪，可他怎么也没往那层关系上想。

不过震惊归震惊，白余很快定了定神，抬头看向秦羽牧，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牧哥，不管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我肯定站你这边。”

他拍了拍秦羽牧的肩膀，语气笃定，“只是沐夜轩那家伙……之前确实没看出来，可得让他好好待你才是。”

“哥！你怎么能……”

相比白余的震惊，秦小星的反应更大些，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音，他手里的果汁杯差点没拿稳，里面的液体晃出了几滴。

少年脸上满是惊讶，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比谁都清楚哥哥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他们兄弟俩小心翼翼守护的自然人身份，本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一旦因为这段关系被牵扯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他们或许连现在喜欢的星际佣兵工作都做不了，甚至可能被送去专属的自然人生活区，失去自由。

“哥，你明知道我们的身份有多敏感，沐教官……他是军部的人啊！”秦小星急得压低声音，语速飞快，“万一……”

秦羽牧看着两人截然不同却同样带着担忧的神情，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又有些愧疚。

他知道这个决定有些突然，甚至带着风险，可是，经历了那么多，既然选择了和沐夜轩走下去，就没打算一直瞒着最亲近的人。

秦羽牧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夜轩他……暂时还不知道，我也需要看清楚我的内心。而且，这是我认真考虑后的决定。”

白余皱着眉插话：“什么保密？沐夜轩身份特殊，你只要不受欺负，我第一个支持！”

“谢谢，所以我才决定告诉你们。”秦羽牧迎上两人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不想因为隐瞒，让你们觉得被疏远。至于身份……我暂时没想那么多，未来的变数太大，能不能走那么远？尚未可知。”

秦小星咬着唇，眼圈微微发红：“可是哥……”

“小星，”秦羽牧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动作温柔，“我知道你怕，但人总要往前看。夜轩不是外人，这些日子他的态度，你们也看在眼里。”

继续俯身，贴近他的耳边，“而且，我们是自然人，这不是错，更不该成为我们不敢追求自己生活的理由。”

炭火渐渐弱了下去，烤架上的肉串慢慢冷却。

白余不知道两兄弟说了什么，不过也没打算多问。

看着秦羽牧眼中的坚定，沉默片刻，拿起桌上的肉串重新递给他：“先把肉吃了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后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