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起来,宋真伸伸懒腰,丫鬟们早就备好东西在外间,她换好衣裳洗漱完,厨房正好送来早饭。
秉承着食不言的规则,用完饭后,她才对徐郎君道:“今日我要值班,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晚饭不必等我。”
徐惠清点点头,只是走至她身前,亲手将公文袋交给她:“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莫要累着,我包了些糕点,若是当值时饿了先对付几口;再则,宫里忌讳来路不明的香,偏偏那水生草木之地多的是蚊虫,我前儿个还见你抓脖子…这个香包可是刚制的,人人都有不妨事,你要妥帖带着。”
宋真无奈地把香包挂在腰间:“天家重地,还能少我一口吃的不成?”她却将包自己拿着,不交给随身仆从。
她的宅子离皇宫近,为人又低调,不爱像其他文臣那样坐着轿子车子,只是带着仆从慢悠悠走过去。
“宋大人早啊。”
“今日你当值啊!”
一出门发现三更了,可外面许多人!
挑着担子叫卖油条酥饼的小贩,街边随处可见蒸着包子的笼屉冒出白雾,各处官员们的轿子车辇将路面占的严严实实,更别提跟着官员们的侍卫和仆从!
可以说,上朝的官员们养活了一条街!
毕竟不是所有人家里都养着厨子,不是所有家里养着厨子的三更天都能准备好饭食,别看早饭精简,可要晚上备夜宵,早上在官员们起身的时候做好早饭,非得是好几人的大厨房不可。
仆人阿燕挠头:“大人每日起这么早做甚?常听旁人家说,三更起的都是上早朝的官儿,您只是去上值,只要赶在皇爷下朝的时候去不就行了!”
宋真摇摇头:“无妨。”
去的早了,正好可以收拾收拾班房,寻思政务,以免陛下提问。
今日不知为何天气闷热得紧,宋真抹去头上的汗珠,心里也越发盼着赶紧到班房。毕竟屋里凉快,说不定还有冰盆。
皇宫还是和往常一样,侍卫们精神抖擞的站班,因为主人还在前朝,宫女宫侍们了不得懒散一些,偶尔可听得的轻声说笑。
宋真目不直视地进了班房。
一进门一股透心凉的爽劲,先从骨子里泛出来,她不禁一喜:还真的有冰盆?
快步走了几步坐在椅子上,舒服的喟叹一声。
却看见对面桌子上放着吃食。
这是搭班的同僚来了?
这么早?
宋真心里好奇,往日他们来的也就比着大人快几息,今日怎么这么早?
这么想着她迈步进了里间。
从来翰林院搭班都是两人一起,再每日轮班,为着方便,里头分了两个小隔间放着床,分男女宿舍,宋真就见女宿舍里躺着个人。
她有些好奇地走进。
“昭大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不是昨日才上值吗?
昭溪努力睁开肿胀的双眼:“…别吵。”好不容易睡一会儿呜呜。
宋真惊道:“你这是昨晚抓贼去了?”
嗬,抓贼?那可比抓贼刺激!
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啊!
只不过光明顶是文臣之首徐阁老。
而景辞暮那个不当人的,叫她当了一晚上书记员,现在手还疼呢!
宋真是个共情力很强的人,轻而易举地领悟到她的痛彻心扉。
“…你受苦了。”用一种瞻仰英雄的目光看着她。
“…没办法,命苦!”
转部门必须转部门,不然她怕下次猝死。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昭大人那样子,怕是一夜未归,而且今天出门的时候,她还听说了几耳朵。
昨夜似乎宫里出来人到几位大人府上将人带走,消息灵通的人,昨天都知道了,不灵通的,今天早上也都听说了,这可是近几年来头一回!
就连上将军投敌陛下都没有如此紧迫行事,看来真是出了大事啊!
今天一出门,果然就见街上守卫森严不少,宫门口更是守得严严实实,宋真自己都被盘查了好几遍。
昨夜瓦舍到底发生了何事!
宋真心里也犹疑,要不要这般直接询问着大人,毕竟祸从口出,有的要紧事也不是他能听得了的。不过着大人再怎么天真,应该也不会从嘴里说出那种机秘密钥匙,顶多是天书——
“哦,没什么大事。”
宋真欣慰地看着她,朝里人都说昭大人她,淳朴,但现在看来还是有一点心眼的嘛。
“就是陛下把孙阁老张阁老李阁老王阁老周阁老都叫进宫来,问他们一句话: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她揉一揉惺忪惺忪的睡眼,又闭上眼睛,就算不能再睡了,过过干瘾也是好的。
宋真吓了一跳,果然不该对昭大人怀有期待,怎么就这么秃噜出来了?
这可是陛下的老家啊!来往的人那么多,说不定刚出昭大人的嘴,就进陛下耳朵去了。
不过看来,陛下对如今朝里的局势十分不满啊,都问出这种话来了,想必是在敲打阁老们,让他们知道如果再吃干饭不办事,就让他们滚回去吃自己,腾出位子给年轻人!
想到这里宋真不不由激动万分,她早就对党同伐异的朝堂不满已久,只是自己人微言轻,只能将愤懑藏在心里,可若是陛下支持她也愿意一展才学,还吏治一个清明。
宋真心里火热,她火辣辣地盯着远方的路,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昭溪一脸莫名:宋大人,这是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