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赵权意识尚存。
见状,他暗道不好,却因醉意上头,四肢绵软无力,只恐难敌许涣亭的攻势。
本欲装作醉酒不宜交欢,谁料许涣亭只是在帮他沐浴更衣。
“喝点醒酒汤吧,你醉得厉害。”
擦拭干净身子,换了身干净的衣袍,又重新上好药,许涣亭扶着赵权靠在柔软的床榻上,端着碗醒酒汤进来,一匙一匙的喂了大半。
最后赵权摆手示意不用再喝,便倒头就睡。
许涣亭看了眼还剩一半的醒酒汤,索性一饮而尽,转身出去重新洗了个冷水澡,利落脱掉鞋袜和衣睡在赵权旁边。
月色朦胧,烛泪偷垂。
赵权放下心来享受着这种被许涣亭侍候的快感,不禁感慨,当初若是不把人判流放,是不是可以多享受几年?
那时一瞬间的心悸,惊慌失措,赵权不敢再多强迫许涣亭,误以为只要分开,只要二人冷静一段时间,等许涣亭想清楚了,自然就可以重修旧好。
前世那么多年以来,许涣亭几乎没有向他低过头,于是赵权十分期待许涣亭服软,哪怕是主动来哄哄他,对他说一声“对不起”。
仅此而已。
赵权派了许多眼线在许涣亭身边,只要他想,只要他低头,赵权随时可以接他回来。
赵权不介意继续扮演许涣亭喜欢的模样。
可天意终究难参,前线战报传来,无一生还。
他当时的悔恨和痛苦做不得假。
想了两辈子,他也该想清楚了。
眼前一片朦胧,赵权抬手轻抚上许涣亭的脸,隔着冰凉冷硬的面具,是实实在在的温热的血肉,是许涣亭这个人,不是六年以来,午夜梦回时薄薄的信纸,也不是残缺的拐杖。
仅仅是许涣亭这个人。
这就够了。
赵权想,何必奢求太多呢,他以前太贪心了。
他要权力,他也要真心。
“许涣亭,许涣亭……”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丝温柔,赵权顺着许涣亭的唇瓣一路往上,想要去触碰那人如画的眉眼,却被躲开了。
下一秒,许涣亭凶狠地吻了过来,手也不安分的向下探去,酥麻感直袭神经。
“唔……”
唇舌交缠间发出暧昧的水声,二人正值壮年,多年不见,一朝重逢,此时此刻如干柴遇烈火般,一触即发。
许涣亭如狼似虎般攻城掠地,柔软的舌头扫过嘴巴每一寸,依旧是没有技巧只会啃咬,赵权双手环上他的脖子逢迎。
应当是觉得面具太过碍眼,赵权在喘息间隙之余解开了面具绳。
眉眼暴露在空气中,许涣亭惊慌失措的分开。眼前朦胧散去,赵权看清了许涣亭藏在面具下的脸。
右侧一道醒目的红痕从额头一路划到眼尾,似掉落的一瓣桃花。
赵权陡然一怔,掀起的漫天情欲猝不及防冷了下来,“怎么如此模样……”
青年觉察到怀中人的惊愕,沉默的松开手,扭头遮住红痕不让人看见。
“你怕我?”许涣亭低声质问,却又是笃定的语气,仿佛早已给自己下了判决书。
怕?赵权摇头,无所谓地看着他,道,“区区一道红痕而已,我后背什么样子你还不知道?”
许涣亭沉默不语,只是往后移了一下位置。
赵权:“别退了,待会儿掉下去我可救不了你。”
许涣亭默默移了回去。
见许涣亭如此模样,赵权无奈叹气,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难哄?
他解开衣带,背过身,露出鞭痕遍布的后背。
从颈部到腰下,这么多年过去,鞭痕颜色变淡却从未消失,仿佛是注定要伴他一生。
许涣亭见过无数次,再次目睹依旧心惊。
其中,还有一道未愈的伤口是自己亲手造成的。
赵权回头望着他,以许涣亭的原话回答:“你怕我吗?”
“不,不怕。”许涣亭抿唇,垂眸不敢看他。
夜黑风高,赵权头晕的厉害,见许涣亭久久不动,拉上衣服后便又要睡觉。
刚躺下,许涣亭就靠了过来,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身,脑袋埋在赵权的颈窝里蹭了蹭,小声说,“我有事想问问你。”
“嗯。”赵权半梦半醒地回他。
“赵叙是你的儿子吗?”他试探性问。
赵权:“嗯,五年前从宗室过继的,你先前不是说要我给你个孩子?”
“哦。”
许涣亭又蹭了蹭,手环的更紧了些,“你去许府是想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