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愿被捕后,这栋房子的钥匙在管理处保管。唐酥从银溪那里借过来——只是为了最后看一眼,确认一下现场。她拿到了秦愿母亲案子的档案,也大概梳理出来发生了什么。秦愿小姨猥亵一事,唐酥咨询过,因为时间太久,也没有证据,大概无法追责了。而那位“小姨”本人,唐酥一直没能联系到——她早就搬去其他城市了。
所有的怨恨仿佛失去了去处,变得可悲而可憎起来。
那盒信的位置和小说中一样,在书柜最高,同隔层严丝合缝,唐酥花了点力气才把它取下来。其中是王琳与其丈夫热恋时的书信,警方已经调查过这些,没有问题。唐酥打开一封——它的信壳有点损坏了,皱巴巴地拖在外边。她刚一翻出来,就被里面酸溜溜的情诗闹得满脸通红。她狼狈地把它收好塞回去。唐酥手头上也有一封信,是当年在案发现场发现的,沾着血迹,没能完成。唐酥只有照片的复印件,她不确定这是否能让秦愿相信这是她父亲的绝笔。
档案记录,秦愿当时情绪失控,甚至连笔录都没法好好完成。之后她由王琳的朋友——也就是那位“小姨”照顾,也再没接触案子。母方的亲属在地下城,是某个家族,因王琳已与家族断绝关系而拒绝接收。父方的亲人则因案件拒绝接纳秦愿——“何况她和那女儿一样是恶魔”。最终经过协商,交由那位小姨照顾,大概率再也没有过问了。至于后续,父方亲属多次上诉要求母方家族赔偿,而那个家族对此始终置之不理,就又是另一码事了。在小说中,秦愿始终相信着,她父亲因为母亲恶魔的身份而排斥了她——就如同她在奶奶家那里得到的一样。她的母亲则给予了理所应当的报复。这是可能的,在谋杀案之前,他们确实吵过架——小姨知道这件事。在吵架之前,那位家族的长姐则和王琳见过一面——大概因此让丈夫察觉。王琳的身份证是特殊的,能够通行,也完全掩盖了她恶魔的事实——这是家族们在当时惯用的手段。王琳知道恶魔本身无法被爱人认可,便根本没打算告诉他真相——而后来的一切,也就是档案上赤裸裸的命案了。
空气间还是熟悉的霉味。秦愿似乎总是忘记打扫屋子。几天下来,它又多了另一种灰尘的味道——了无生气的味道。唐酥站起身来,观察着书柜的书本。她突然看见一只蓝黄色的包装盒,是她送给秦愿的生日礼物。蝴蝶结完好无损,和她递给她时一样。她似乎根本没有打开。
她将礼物盒取出来,抽掉蝴蝶结。看着里面红色封面的《血色许愿树》,她翻开书页,她看到那张便签纸贴的“生日快乐”和背后纸条上漫长的真情。她语无伦次地写了那么多话,闹半天也不过“我喜欢你”这一个意思,比那首情诗还要狼狈可怜。
她把它取出来。
她不能再逃避了。她必须要见她,她想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