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林夕坐在地上，背靠墙壁——至少荆惟说，这是墙壁——目空前方，思考自己的处境，以及——荆惟为什么在这？！

她不好询问，心中第一反应竟然是“不会是安杰丽娜把人家叫来帮忙的吧”！她沉默地用湿纸巾擦拭身上的粘液，勉强打理得像个人样。荆惟坐她边上，默默看她，耐心等待，眉眼弯弯。她站起身时，西装沾了点灰，却并不破坏她从始而终的气质——她永远是那么优雅而精明。脸上那条疤痕增生般的绿色血管，在黑暗中并不明显，反倒那只与其相连的蓝色眼睛亮堂堂的，仿佛能从林夕身上看出什么特别的东西。白色的眼珠大概因为没有本色，被阴影沾染得发灰，不清不楚。

“我以前在这里上班，有点怀念，所以来看看。”荆惟突然自己解释起来，她顺手掸了掸袖口，依旧风度翩翩，“没想到里面变成这样了，我都找不到出去的路——你怎么样？”

她应该是在问手臂的皮肤中毒。荆惟带了湿巾和矿泉水——甚至还有压缩饼干！在她的帮助下，林夕状态恢复得大差不差，被安杰丽娜甩那一下实在太狠，还有点头晕脑胀，不过已然无伤大雅了。她抬头，没有反驳荆惟话里明显的漏洞，应声:“好多了，谢谢你。”

“你们管理员来执行任务吗？你一个人来的？”她拉林夕起来。

“不是，”林夕又拍了拍自己发绿的上衣——这玩意儿好像弄不掉了——叹口气，“是我自己，还有安杰丽娜同路——我想找瑟琳娜。”

“你认识她？”荆惟的语气里多了探究与玩味。

“之前见过，”林夕不和她对视，“我有件事情想和她询问。”

“比如？”

“是私人事情，不方便说。”

“好吧。”荆惟不再多言，她又冲林夕笑了一下，“安杰丽娜和你走散了？要同行吗？我可以帮忙。”

“嗯……帮忙什么？找安杰丽娜，然后出去？没事的，我……”

“找瑟琳娜。”

林夕惊讶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不是，您在开玩笑吗？”

“没必要用敬语啊。荆惟——你叫我荆惟就可以。”荆惟笑意更浓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也想在这里多逛逛，有个照应还不错，你觉得呢？”

林夕感觉自己的脑子要打结了——荆惟没有否认瑟琳娜在这？没有对这里的地形感到恐慌？没有打算出去？她甚至……非常体面和冷静，一点毒液也没有粘上？

愣神好一会儿，她干脆放弃思考——反正她对自己又没有威胁——点头应声。下一秒，她反应过来:

那样不就不能明目张胆地用世界管理系统的地图了吗？！！

林夕瞬间想抽自己的嘴。

“怎么了？你还好吧？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没！没事！我们先走吧……找瑟琳娜的话……”

按林夕的记忆，感染中心的方向在地图右上，按她大概的位置，先往左边绕上去，再往右转，然后，嗯……

“我们要不先上楼？”荆惟指着左边黑乎乎的楼道，“那边有个楼梯，还算完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