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到？为爱停留了那么久？”

荆惟刚捧起一杯香槟，向服务人员点头致谢，次席——金融资源负责人，安东妮乔伊斯走过来。她一身黑西装，不带条纹，没有装饰。只有胸前那只金白领带和金色领带夹看着亮眼些。她看到荆惟，簇了一下眉头，“我以为你真打算殉情呢。”

这必然是句讥讽的笑话。荆惟笑得更欢了，她举杯，和次席稍碰。

“这次是什么主题？”荆惟轻抿。

“回顾历史，庆祝未来。毕竟要全面开放时代了。”

“你们已经定夺了？”

“差不多。具体细节可以再聊聊，但毕竟也不远了。”

半年——或者一年。这期间，不管瑟琳娜想做什么别的，她们都不会蹚这趟浑水——和五年前一样。

她们又碰了一次。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记得你刚加入同盟会的时候——唉，那时候首席还那么年轻，容光焕发，每天就想着她的新项目。葛罗瑞亚带你过来——你就站在她后面，也不怕。她说你能帮忙。”

“你说‘我可开不起工资’。”

“记仇。”

次席笑了一声。她们看到几步远匆匆忙忙、还甩着风衣下摆的狼狈女人，互相点头道别。荆惟转身，面对喘着气的十二席——希波克洛。

“天，我来晚了。荆惟，唉，还有备用的西装吗？”

“后台还有几件，”荆惟安慰她，“就知道你急匆匆的，来不及换衣服，我已经叫人去取了。”

“天哪！谢谢你。”

“你已经不是医生了，作为负责医疗资源的十二席，你有更多重要的工作呢。”

“啊，是啊，是这样，唉。那个手术能做的医生班都排满了，早就透支了好几天，我不能让他们继续了，尤其这个手术比较复杂，也是我当时最早成功实践的……我，唉。我必须亲自去一趟。谢谢你，荆惟——你哭过了吗？”

这个问题过于突然。荆惟愣了一瞬，淡淡一笑：“……光线问题。”

她们并肩站着。看着此处金碧辉煌，搜寻着其他熟人或者新人的身影。宴会除了十三位主席，还有一些重要产业的大佬，其中有几位，荆惟还打过交道。地上的投资者、主要产业次一级的负责人、主席们的继承者……荆惟又抿了一口。希波克洛换上件白西装裙，总算是打理了干净。她长舒口气，同荆惟相视而笑。

“哦——谢谢。”希波克洛惊讶来人，轻声道谢，接过八席——那身靛蓝的西装裙子，不用看脸都知道是谁——教育主席卡特琳娜递来的酒。她身后跟着十一席——农林主席乔治亚。这位主席不爱西装，套个不知哪来的破外套，自诩是什么新潮流——最多也就松垮垮别个便捷领带，花色也杂，真是难为她了。希波克洛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八席脸上讨好的、忧虑般的笑容。她也看到荆惟，举杯示意。荆惟点头回笑。

“开放政策谈得怎么样啦？”八席开口，“我刚刚去问四席，她也不理我……”她忧郁地说，“这东西对教育部门太不利了！”

四席是那个军火商，重工业负责人特里克斯。她也不爱穿西装，身上总有武器——连安保员都搜不干净。那张从始至终都板着的、凶狠的脸就更不必说，八席怎么会想起来问她？荆惟笑出声来。

“什么呀！”她大概是听到荆惟笑她，“次席我不敢问，首席天天被次席护着，我也不可能去问……三席那个……就更别提了。我要想知道什么消息，除了四席还有谁能打听？唉，荆惟，别打趣我了——”

荆惟：“九席十席？没问问她俩怎么样？”

“阿莉亚和阿娜丝那两姐妹！她们才不在乎别的东西，她们能拓展的产业多了去了——怎么可能不同意！唉……”

“我也是同意了。”希波克洛迟钝地开口，“这样医疗资源就好获取了，和地上医院也可以合作，最重要的是药便宜了。”

“啊呀，你还是心太好！”乔治亚插嘴，“那个草案我看了，要是往地上发展的话，就要受政府制约，价格不能乱来了——它怎么敢不相信自由市场！这怎么办，农林本来就又费钱又挣不到多少，要是一放开，地上政府再压个价，我还玩不玩了！？在这一点上，荆惟和我是一样！”

“地上已经放开部分净水厂利润了，要是价格不错，我下次就同意喽。”荆惟向她眨眨眼。